移的瞬间,顺着面部肌肉抽动带起的张力,自然地向外侧“滑”了半毫米。
刀尖贴着那根后组脑神经束,擦身而过。
三米外,薛冰前倾的身体僵在屏幕前。
代表舌咽神经传导的绿色波浪线,在剧烈抖动了一下后,稳稳地回归了基线。
没有切断。
神经保住了。
陆定海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巡回护士立刻拿纱布吸干。
他没有斥责麻醉师,也没有看林述。只是稳住显微剪,在患者下一次平稳的呼吸间隙中,干脆利落地剪断了最后一丝肿瘤包膜。
“止血。关颅。”
陆定海丢下器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林述看着那张毫发无损的神经网。
这就是属于大主刀的统治力,把危险碾碎在微米之间。
……
晚上。
林述坐在显微镜前。
他没有去想上午手术台上的危险。
他的脑子里,只有上午看了一个小时的那种节律。
心跳,呼吸,屏息。
左手显微镊,右手持针钳。
他在等。
等自己胸腔起伏的低谷,等腕动脉搏动的间隙。
针尖十五度角,压在半透明的蛋膜表面。
进针,出针。
手腕静止,大拇指与食指指腹搓动。
第一个方结,稳固。
屏息,等第二次呼吸间隙。
第二个方结。
第三个。
剪线。
林述移开持针钳,靠向椅背。
在视野中央。鸡蛋的薄膜表面,静静地趴着一个比芝麻还要小的完美十字线结。
经过早上的观摩洗礼,终于将理论转化为了肌肉底层的物理执行力。
他终于能在鸡蛋膜上打出三个方结了!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定海穿着便服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传真过来的病历资料。
他经过显微镜,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三个完美线结。
脚步没有停留,直接走到办公桌后面。
“明天开始,不用再缝鸡蛋了。”陆定海将那几份传真纸拍在桌面上。
林述睁开眼,转过身。
传真件上,盖着外院红色公章。
印着一行大字:《省第十人民医院关于疑难神经系统占位性病变的全省联合会诊邀请函》。
陆定海冷哼了一声。
“十院查了半个月,三个穿刺活检全报阴性,PET-CT也扫不出东西。现在把这个难题踢给全省专家组。”
陆定海将邀请函顺着桌面,推到林述面前。
“薛大夫明天带队去一趟十院。”
陆定海指了指林述。
“你也一起去。这次去你代表的可是省一院。别在那么多专家面前,把我的老脸给丢了。”
林述拿过邀请函。
病历首页上,只写着简短的一行病情描述。
【患者女,28岁。急性进行性四肢瘫痪。影像学及病原学,双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