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41.9℃……
停住了。
在逼近血管溶解界限的最后一秒,数字死死地卡住了。
然后,断崖式地下跌。
39℃……37℃……36.5℃。
显微镜下。那层已经被烤得发作暗红、濒临破裂的颈内大动脉,在高速气流的降温下,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那层死亡的血色,一点点恢复了健康的粉白。
警报解除。
“呼……”
这比过山车刺激多了,赵鹏庆幸自己提前吃了降压药。
赵鹏握着显微剪刀的手,在这一刻才敢随着恢复正常搏动的血管,微微战栗了一下。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进无菌口罩里。
秦卫东靠在内镜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述坐在副镜前,松开了刚才捏住椅子把手的右手。
悬挂在动脉上方的深灰色标签【风比水快】,在一阵微弱的波动中,随风消散。
……
一个半小时后。
赵鹏在显微镜下,如愿以偿地顺着人造的康庄大道,将包裹在后组脑神经上的肿瘤底膜,剥离得干干净净。
出血量不足五十毫升。
神经无损。
“冲洗,准备缝合硬脑膜。”赵鹏直起腰,声音里带着沙哑。彻底卸下重压后,他才感到后背一阵冰凉,应该是出了不少冷汗。
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险,也最漂亮的一台刀。
器械护士递上精细的持针钳和无损伤缝线。
赵鹏接过钳子。
硬脑膜缝合。
这是防止术后脑脊液漏、引发颅内感染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右手大拇指,因为五个小时的极限显微剥离,加上刚才那三十秒生死时速带来的肾上腺素消退,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高频微颤,肌肉脱力。
但这把老刀没有放下器械。
赵鹏将右手的小鱼际肌,压在固定头架的金属边缘上。隔着无菌巾,人为制造了一个绝对静止的物理支点。
切断手腕的悬空应力。
林述坐在副镜前。双手离开控制台,视线锁定在放大十五倍的显示屏上。
虽然没有实操权限,但他有【外科·中级】的空间解剖视觉。感觉整个人都代入到了老赵的身体。
赵鹏进针了。
没有手腕的提拉。甚至连手指的弯曲幅度都微乎其微。
全靠大拇指和食指指腹的非对称搓动。左指进,右指退。利用持针钳齿纹的摩擦力,逼迫弯针顺着硬脑膜自身的张力弧度,自行滑过组织。
不挑,不刺。是“滑”。
打结。锁定。
赵鹏没有向两边死命拉扯缝线。他只是改变了持针钳的角度,让缝线的交叉点贴着脑膜表面,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
林述的眼睑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脑海中,那十几个破裂流黄的生鸡蛋残骸,在赵鹏这套动作的映照下,瞬间找到了物理力学上的致命错漏。
他昨晚在“用力”控制线。而赵鹏是在“借力”。
借膜的表面张力,借器械的机械摩擦力。
三个微观方结。平滑,规整,严丝合缝。没有渗出一滴清液。
赵鹏松开持针钳,将它扔进不锈钢弯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关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咔哒”。
一号层流间的气密铅门向两侧滑开。
平车被推了出来。
老张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躺在车上。
门外的家属等候区里。那个穿着校服的高三女孩,像弹簧一样从连椅上弹了起来。她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般涌出,却没有发出一声哭喊,生怕吵醒了车上的父亲。
她紧张看向领头的赵鹏。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放心,手术很顺利。”
她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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