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们是三个找到了全新图纸的高级工程师。这个原本只存在于林述脑子里的粗粝框架,在三把老刀的打磨下,严丝合缝地闭环成了一套可执行手术预案。
林述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三个背影。
很快热血的推演结束。
空气冷却,开始谈筹码。
秦卫东站直身子,肚子微微挺起,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
“方案是通了。但老陆,出了脑脊液鼻漏,或者术后并发颅内逆行感染。家属拉横幅,这责任算你们神外,还是算我耳鼻喉?”
在医疗体制内,风险永远是第一位的,人体太过复杂精妙,每个人又有特殊性,所以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陆定海拉开抽屉,拿出一罐没开封的茶叶,推到秦卫东面前。
“《JNS》(神经外科杂志)。”
陆定海报出了那个代表全球神外学术最巅峰的英文缩写。
“国内第一例内镜联合显微双通道岩斜区肿瘤切除。CaSe repOrt(病例报告)。我和你双通讯作者。老赵一作。”
陆定海的手指在纸巾边缘点了点。
“林述挂二作。”
秦卫东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他盯着陆定海,眼底原本的防备和退缩,在《JNS》双通讯的致命诱惑下,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有了这个级别的顶刊,这台手术的所有感染风险,全部变成了可以被克服的“伟大医学挑战”。
秦卫东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行。”秦卫东的声音干脆,“但我的人只负责内减压。显微镜剥包膜的精细活,老赵你自己上。台上要是大出血,别指望我给你们兜底。”
“成交。”陆定海将茶叶罐推入秦卫东怀里。
利益切割完毕。
……
第二天下午。
神外大办公区。
打印机的滚轴在角落发出单调的嗡鸣,吐着一沓沓纸张。
林述坐在规培生角落的电脑前。屏幕上,几组关于“经鼻入路冷光源热传导降温液流速”的英文参数在滚动。
“啪。”
刚刚打印出来的那沓纸,还带着温热,落在键盘旁边。
林述抬头。
贺明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半杯美式咖啡,眼圈周围挂着熬夜的乌青。
“看看。”贺明喝了一口苦咖啡,下巴朝文件夹扬了扬。
林述翻开封皮。
从封面看,这是一份即将送往某国内二流医学期刊的文稿。
标题印在第一行:《硬脑膜动静脉瘘(dAVF)误诊影像学陷阱分析——基于常规MRI静脉侧壁内膜薄化征象的血流动力学再评估》。
文稿将一次差点吊销执照的误诊,切分成了一篇“通过血管杂音甄别影像盲区”的临床鉴别范例。通篇没有提那台被拦截在走廊的开颅手术。
“作者栏。你是二作。”贺明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叩了叩名单上的两个名字,“我按老陆规矩办。虽然不是核心期刊,但大小也是块肉。”
贺明拉开林述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陆定海紧闭的实木大门。
“老赵那边,跟耳鼻喉的管线预案定了?”
贺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机箱散热风扇的底噪里。
“双通道减压剥离,等这台刀做成了。老赵退休前,这常务副主任看来是跑不掉了。”
贺明呼出一口气。咖啡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给他塞了个省级核心、又把顶刊的机会送给对家的规培生。
“那么深的入路死角。你能居然想出一条后路来。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贺明盯着林述眼底的红血丝感慨道。
“解剖结构原本就在那。”林述关掉屏幕上的文献,“脑脊液流失导致脑干移位,这是物理规则给出的路。”
“是啊。”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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