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愣了一下,难得看到这位老成的规培生,出现情绪起伏。
“如果我们不从后面切骨头进去呢?”林述一边踱步一边说。
赵鹏不明所以:“不走后面?岩斜区在颅底最深处,走侧面要劈开静脉窦,那是送命。”
“不走侧面。”
林述伸出沾着一点水渍的右手食指,直接在玻璃桌面上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我们走前面。”
“走鼻子。”
茶水间里陷入了真空般的静默。
赵鹏瞪大了眼睛。
“鼻子?经鼻蝶入路?”赵鹏的声音劈了,“那是耳鼻喉头颈外科切垂体瘤的微创通道!岩斜区脑膜瘤那么大,怎么可能从鼻子里掏出来?而且这涉及到穿透蝶窦,感染风险极大!”
“单孔切不干净。所以是双通道。”
林述的手指在桌面的水痕尽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耳鼻喉科的医生,从鼻孔下内镜,穿过蝶窦。这里的直线距离,直接面对肿瘤最核心的供血区。”
林述的语速越来越快。
“耳鼻喉的人先从内部把肿瘤中心掏空、减压。内减压完成后,瘤子瘪了。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它会自然脱离那根致命的副神经。”
“然后。”林述直视着赵鹏剧烈震动的瞳孔。
“你再从后面开颅。带上你的显微镜。这时候因为肿瘤瘪了,那条根本无法下刀的两毫米缝隙,就变成了一条两厘米的康庄大道。你进去,把剩下的包膜剥下来。”
内镜经鼻前击核心,显微缝合后兜底。这套两面包夹战术,直接改写了西方教科书里对“岩斜区巨瘤只能单向硬抗”的教条。
“砰。”
赵鹏没有坐稳,手臂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但是两人都没去管。
赵鹏的脑海里,那块堵死他副高之路的巨石,在这套跨科室极限夹击方案下,似乎看到了翻越得希望。
什么是创新,这TM的才是创新。
他甚至能立刻描绘出那篇核心期刊的论文标题:《内镜联合显微术,双极通道突破岩斜区神经解剖屏障》。
光是这个标题,就足以让他笑傲今年的省内神外年会!
比原来的方案好太多了。
“你这套双向管线排布,两边同时操作,有几成把握不在中间伤到脑干?”赵鹏死死盯着林述。
林述也不敢打保票。
特别是耳鼻喉科的专项知识,他现在几乎是空白的。
他斟酌了一会后说道:“这个模型,从物理层面肯定是成立的,但具体执行细节,我们需要找耳鼻喉科的人聊一聊。”
“走,我们一起去找陆主任,这个方案先让他把把关。他跟耳鼻喉科的主任关系好。”
赵鹏抓起桌上的示意草图,然后拉着林述的胳膊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