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分。门诊二楼超声科总值班室。
门板被砸得“砰砰”作响,在空旷走廊里像擂鼓一样刺耳。
门开了。
超声科赵医生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眼底压着浓重的起床气。他看了看来人的胸牌,只是个骨科的规培生,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事?”
陈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大半夜的,你连个急诊申请单都没有。让我推着机器去病房扫一个明早八点就要截肢的骨肉瘤?”
赵医生伸手就去关门。
“骨科大主任和病理科的穿刺金标准都在那摆着。你一个规培生让我去复查?我不去,这责任我担不起。”
一只手死死扒住了门缝。
陈原的眼睛因为熬夜和亢奋而通红。他没退,把几张从数据库打印出来的文献怼在门缝中间。
“病理科穿刺点只扎在肿块的幼稚细胞核心。如果那是恶性肿瘤,边缘一定是呈破坏性生长的虫蚀状。”
陈原盯着门缝里的眼睛。
“但如果是骨化性肌炎,经过四周的病程,它的外周一定已经形成了一圈完整、成熟的骨化包膜外壳。你只有用探头扫一下,才能看到那层强回声。”
赵医生的目光扫过那张《中华骨科杂志》复印件上的黑体字。
他当然知道骨化性肌炎和骨肉瘤致命的相似性表现。但他不是病理科,更不想去掀骨科大主任的手术台。
“如果我是错的。明天医务处查下来,我背处分。我认。”
陈原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但如果那是真正的骨化包膜。明早她被锯掉了一条好腿,医调委介入……”
“我会在事故笔录上写,凌晨两点半,我把这份可能推翻穿刺结果的文献砸在了超声科的门上,但值班医生拒诊。”
门缝里的呼吸停滞了。
“疯子!”
赵医生盯着这个像疯狗一样的规培生。在医疗体制的高压锅里,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去赌这种万分之一的指控。
“推便携机。走。”
赵医生骂骂咧咧地越过陈原,走向存放仪器的设备间。
……
凌晨三点。
九号特需病房。
陈原跟那对母女解释了下,以术前还要做个检查的借口,开始了腿部的超声检查。
为了不惊动别人,大灯都没开,只有超声机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切在十六岁女孩的大腿上。
冰凉的耦合剂挤在那个拳头大小的青紫肿块边缘。
赵医生握着高频探头。他原本敷衍、充满怨气的眼神,在探头压下去、屏幕图像显性的一瞬间,死死地定住了。
灰黑色的肌肉肌理间。
一圈明亮、连续不断的白色弧线,像一个完美的环形堡垒,将整个活跃的暗色细胞核心包裹在其中!
强回声。骨性包膜外壳!
如果是恶性骨肉瘤,这层边缘是一片模糊不清的烂泥和被吃空的骨皮质。
但这圈白线,平滑、完整、边界清晰。
带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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