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个颅颈交界区复杂占位。3D重建图我已经让人洗出来了。今晚我跟你一起在观片灯下过一遍。这才是真正学习的好机会。”
没有说“我教你”。
一个五十三岁的副主任,用的是“一起过一遍”。
这就是大型三甲医院的真实生态。什么上下尊卑,什么资历辈分,在绝对的技术统治力面前,全是虚妄。
林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夹克两侧。
他没有插话,甚至没有做出受宠若惊的谦卑姿态。
陆定海看着面前两个手下。
他伸手拿起紫砂保温杯的杯盖,“咔哒”一声扣在杯子上。
争论戛然而止。
“都不用抢了。”
陆定海把规培手册拿起来,丢还给林述。
“A组,B组。所有的重症特需病房,全部向他开放权限。你们就联合做他的带教。”
陆定海的目光扫过贺明和赵鹏,那双老眼,洞穿了两人那点小心思。
“你们怎么用他,我不管。如果出了成果,你们拿一作去晋升,他挂二作。如果出了事故,你们自己担着。”
……
十分钟后。
神外住院部,大办公区。防紫外线贴膜把阳光滤得发灰。
林述背着帆布包,走到靠墙角的空位。桌面上有一层薄灰。
包刚拉开拉链。
“啪。”
一只白色的纸杯,稳稳地搁在他手边的桌垫上。
热水泡着舒展的太平猴魁。热气带着茶香,切开了这一小方空间的消毒水味。
林述抬起头。
贺明站在工位旁。
这位神外主治只用单手,将一张核磁共振软片,卡在了工位正前方的观片灯箱上。
白灯瞬间亮起。
一张颅脑矢状位剖面图,展现在林述面前。灰白色的脑组织边缘,一团呈现不规则高信号的阴影,死死咬着粗壮的上矢状窦。
贺明的手指,停在那团阴影的底座上。点了两下。
“小林,先喝口热茶。”
他声音压得很低。
“帮哥扫一眼这团脑膜瘤的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