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重症先锋实验室,二楼。
林述站在走廊的黄色防静电线外。
斜对面,1号隔离间的玻璃门大敞。金属撞击声接连不断。一张医用铁床在减震地胶上剧烈摇晃,床脚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四名穿着洗手衣的医生和护士,把身体重量压在骨瘦如柴的年轻人四肢上。
宋凛站在床侧,白大褂上沾着几点血迹。
“约束带拉死。”宋凛盯着监护仪飘红的心率,“右美托咪定,推。”
护士将无色液体顺着留置针侧管推入。
病床上的击剑运动员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嘶音。躯干扭动,手背青筋凸起。
随着镇静剂入血,四肢的挣扎逐渐变成无序的抽动。
就在他闭上眼睛,彻底瘫软下去的前一秒。
林述看到,年轻人的下颌出现了一阵规律的连枷样抽搐。嘴角高频地空嚼了两下。
特异性口面部运动障碍。
视神经底侧,深蓝色的【中枢神经与极危脑损伤专精】面板微弱地闪烁。
在击剑运动员渐渐平息的头顶上方,空气轻微地扭曲。
一个淡红色的词条浮现出来。
【有两个脑子】。
林述盯着这五个字。
颅骨的物理空间有限。如果是双头畸形或大面积胎中胎,门诊的CT就能直接看出来。
如果不是物理意义上长出了两个真的脑袋。
大生化里低于报警线0.1的游离离子,特异性的口面部空嚼。
免疫复合物沉淀消耗。是自身免疫在攻击神经核团。
他的体内,在某个极度隐蔽的角落,藏着一个发育不全的畸胎瘤。畸胎瘤里分化出了微小的神经胚层组织。免疫系统在攻击这个“假脑子”时,抗体越过了血脑屏障,把颅骨里那个真正的大脑一起绞杀了。
林述转身。鞋底踩在无声地胶上,走向大办公区。
张明辉正坐在电脑前,查阅14床的血气历史数据。
林述走到桌前。
“张大夫。”林述没绕弯子,“1号床全身的PET-CT,我想看一眼。”
张明辉握着鼠标的手停下。
如果在半小时前,他会直接叫保安。但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便服规培生。
“放射科主任把他的片子切到了1毫米薄层。我们组里过了十几遍。”张明辉松开鼠标,调出影像系统,“没发现任何肿瘤实体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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