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液氮继续开,顺着那条缝隙,冷气会把脑干生命中枢打成冰渣。
进退都是死路。
手术僵住了。
滴答。滴答。
监护仪上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三十斤重的铅衣压在陆定海的肩膀上。他握着显微镊的右手,在显微镜的高倍放大下,出现了一丝微颤。
三十年无事故的记录,一刀定乾坤的院士名额。在这一刻,被这条缝隙,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巡回护士拿着无菌擦汗巾走过来,但在看到陆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不敢上前。
陆定海的呼吸打在两层无菌口罩上,沉重、浑浊。他在脑海中疯狂翻阅着自己毕生所学,但无解。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三米外。
薛冰看着G4导联上的平滑直线。
她把双手从键盘上拿开,交叉放在腿上。她的手指冰凉,指尖没有一丝血色。
那篇《The LanCet》的封面文章,连同她的名字,将彻底成了废品。
她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术后医疗事故鉴定会上,她该如何陈述:“神内只负责电生理坐标监控,骨蜡的密封性问题属于外科操作范畴,本人未参与主刀决策。”
她把后路铺好了,但心往下沉。这台手术一败,她不仅要被陆定海迁怒,还会成为全院的笑柄。
而在二楼。
防弹玻璃后的观摩室里。
大院长看着下方陷入停滞的手术台。他没有拿麦克风去问“怎么回事”。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团微微泛红的血管丛。
两秒后,大院长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身,拿起了桌上的一杯冷茶。
其他三位副院长见状,对视了一眼,也默默地转过身。
没有人说话。但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当一场“造神运动”变成医疗事故时,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家属医闹和危机公关。
“骨蜡封不住,因为心跳。”
陆定海的手指在显微钳上握紧,声音里透着干哑。“探针不能拔。电极网只能监控,不能修补缝隙。”
这不再是一句陈述,而是一声认命的叹息。
角落的独立工作站前。
林述的手掌还在流血,血滴在键盘的缝隙里,已经有些发黑。
他没有看二楼转身的院长,也没有看脸色苍白的薛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块屏幕。屏幕上,那个半毫米的缝隙像一道黑色的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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