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陪伴他的黑色签字笔。他看着自己这双在急诊不知道翻过多少次生死的手,慢慢地握紧,又慢慢地松开。
“我下去让急诊跟底下一大帮子家属交个底。”
沈越停顿了很久,闭了一下眼睛,声音里透出一股被死路死死挡住的深重疲惫。“我们在楼下把肝肾都洗得干干净净,指标全绿。现在却要告诉他们,人只剩下一副能呼吸的空壳了。”
他转过头,看向罗锋。
“你们的人也准备下。家属要是知道这个结果,今晚急诊一楼的房顶怕是要被掀了。”
罗锋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有上级医生离开了这间屋子。
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底噪,以及留下来做最后机械式插管维持的林述。
林述站在床头。
在这张安详甚至堪称平稳的面容上方。
一抹淡绿色标签,在女孩的额头上方凭空浮现。
透着几个极度荒诞的字符:
【快淹死了】。
林述紧盯着这四个字。
脑子被百草枯毒素快淹死了?
【内科·中级】的那张跨学科排查网,在视神经底侧产生了一次暴烈的物理排异反应。
不对。这从底层就根本说不通!
神内主任说毒物突破了血脑屏障。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毒物检测中心十五分钟前刚下了最高级别的血清阴性报告。全血浆置换是在毒素大量进入循环前就进行了终极拦截的。
在这个一切靠数字说话的世界里。没有毒素的积累,就不可能发生他口中那种玄学的“无痕神经元枯萎”。
而且系统不会用【快淹死了】这种带着强烈“液体渗透与物理膨胀”意味的动词,去形容一场干巴巴的化学毒素损伤。
如果不是毒药淹死的。
那到底是什么形态下的“水”,能越过急诊科这套近乎完美的解毒SOP,生生在几个小时内,把这个连接身体和灵魂的核心枢纽,从内部逼到快要溺毙的绝境?!
林述猛地转过身。
他拉过病床底板下的金属网格筐。把急诊科送上来的那大摞原始流水单,一把扣在冷硬的桌面上。手写的、打印的,几十页补液记录全散开了。
他一份一份地过滤密集的生化检测指标。
不是肝肾指标。不是毒物分层。
他的目光像切纸刀,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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