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外二号换药室在走廊的最深处,平时只用来存放废弃的推车。
林述推开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铝合金门。
屋里没有开顶灯。只有一盏移动式的单孔冷光操作灯被拉到了处置床旁,刺眼的白色光束垂直打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双氧水气味,甚至盖住了底下那一丝浓烈的机油和血腥味。
顾燃戴着蓝色的无菌手套,背对着门。
处置床上趴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一侧的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灰白色,但现在全被汗水和泥沙糊成了一绺一绺。他嘴里死死咬着一团卷起来的无菌治疗巾,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根根暴起。
他的右侧大腿外侧到臀部,有一大片恐怖的高速摩擦剥脱伤。
大半块皮都没了。红白相间的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里,里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黑色的沥青颗粒、碎玻璃和发臭的机油。这些异物已经和渗出的组织液粘连、固化,像一层坚硬的黑色水泥,死死地糊在他的伤口深处。
林述站在门口。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人,也没有问为什么不去急诊外科挂号。
急诊必须实名建档。如果在斗殴或是极度违规的野摩车赛里受了这种容易感染的重伤,建档不仅会招来警察,还会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本院高层的医疗简报里。
林述转过身,轻轻合上门。
“咔哒”一声,他按下了反锁的插销。
这就意味着,从这一秒起,如果被医务处查房抓到,他这个刚刚及格的规培生,和这位有望最快升主治的女刀客,将因为私自收治隐瞒伤情的患者,一起面临停职甚至更严重的处罚。
林述走到角落,套上一件一次性防尘衣,戴上口罩和无菌手套。
“带垫片了吗?”顾燃没有回头,手里拿着镊子,还在艰难地剥离表层的碎玻璃。
“带了。”
“过来。一助。帮我撑开肌膜。”顾燃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调,但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病人因为疼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大腿的肌肉猛地痉挛了一下。顾燃手里的镊子差点划破旁边的好肉。
“顾晓,你再乱动一下,我就用电刀生割了你这条腿。然后让人把你抬到顾院长的办公室去。”
顾燃手里的金属镊子重重地敲在不锈钢弯盘上。
这句冷酷到底的话,带着强烈的血缘压制。
床上那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瞬间僵住了。他狠狠咽了一下喉咙,眼角疼得飙出生理性的眼泪,但死活没敢再动弹一分一毫。
林述走上前,用两把拉钩分别卡住剥脱伤的上下缘,向外发力。
他没有多看床上的人一眼,也没有对那个具有压迫感的“顾院长”三个字表现出任何探究的欲望。在这个被反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