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CT的结果出来了。
林述跟魏明川一起看。肿瘤科的会诊医生也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金属框眼镜。跟沈越的眼镜差不多。但这个人的镜片更厚。
屏幕上。全身代谢图像。
胆囊——高代谢。亮的。
肝脏——胆囊床附近有两个小的高代谢灶。最大径约1.2厘米。
腹主动脉旁淋巴结——多发高代谢。
远处转移。
肿瘤科的医生看完了。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戴回去。
"肝转移加淋巴结转移。分期至少IVB。手术指征没有了。建议化疗。吉西他滨加顺铂方案。先评估一下肝肾功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念报告一样。对他来说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每天都在看这种片子。每天都在说"手术指征没有了"。
魏明川坐在旁边。他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亮点。
肿瘤科医生走了之后。魏明川合上了报告。
"转肿瘤科。化疗方案让他们定。"
他停了一下。
"你去跟22床说一下转科的事。"
...
22床。
林述走进去的时候。22床坐在床上。东西已经收了一半。他老婆在装袋子。脸盆。毛巾。牙刷。拖鞋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另一个塑料袋里装着换洗的衣服。
那袋橘子在床头柜上。少了几个。终于吃了。剩下的橘子挤在袋子里。比刚来的时候软了一些。
22床看到林述。
"小林医生。我要转到楼上去了。"
他的语气平。比确诊那天平了很多。那天他问"严重吗"的时候声音是紧的。现在松了。不是好的那种松。是绷不动了的那种松。
人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有一个阶段。不是接受。是平了。锐的变成了钝的。就像他的MUrphy征一样。
"化疗方案肿瘤科的医生会跟您详细说。"林述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按呼叫铃。"
22床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查出来了。"
林述看着他。
"要不是你查出来。按胆囊炎开了刀才知道……那就更麻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窗户。不是看着林述。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是白的。
林述站在那里。他说不出"没关系"。因为有关系。
他点了一下头。
"您好好休息。"
二十分钟后。22床被推走了。他老婆走在旁边。拎着两个袋子。橘子在袋子里晃。
床空了。
护士来换了床单。把旧的抱走。铺了新的。白的。平的。没有褶皱。
枕头拍了两下。放好了。
像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
...
一周后。
手术。
林述第一次当二助。
不是三助了。魏明川把他往前提了一个位置。
"你拉钩拉得够了。该学点别的了。"
二助的任务不只是暴露术野。要递器械。要帮忙止血。要在主刀需要的时候把吸引器伸到正确的位置。把出血的视野吸干净。让主刀能看清。
最难的是——预判。
主刀的手在做什么。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需要什么器械。你要在他开口之前就把东西递到他手边。
手术是阑尾切除。常规的。魏明川主刀。顾燃一助。林述二助。丁楠三助。拉钩。
中间有一个时刻。
魏明川在分离阑尾系膜。系膜上有一根小血管。他切的时候出了一点血。不多。但糊住了视野。
他的手伸向旁边。没有说话。
林述把电凝钩递过去了。
魏明川接了。电凝。止了血。组织滋滋响了一下。焦的味道。
继续分离。
他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
林述递对了。
手术四十分钟。结束了。关腹。缝合。这次林述缝了五针。间距——他量了一下。目测。均匀的。
顾燃看了一眼。
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没有问题。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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