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判断是偏头痛。”
“那你为什么打给我们?”
“我觉得需要排除脑膜炎。”
又安静了一下。
“行,我过来看看。”
林述挂了电话。
他的手心是湿的。
...
神经内科的值班医生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二十五。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戴着眼镜,白大褂里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手术衣,大概是从值班床上爬起来的。
他叫周明,主治医师,走路很快。到了3号床前先看了一眼病历,然后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的数字,然后他蹲下来。
“王师傅,我给你查一下。”
他的手放在王建设的后脑勺下面,向前屈颈。
他的手停住了。
“颈项强直,”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然后他查了克氏征:右腿,阳性;左腿,阳性。
二十分钟前赵学峰查的时候是阴性的,现在是阳性的。
脑膜刺激征在四十分钟内从阴性变成了阳性。
周明站起来,看了林述一眼。
“谁让你打的电话?”
“我自己。”
他没有追问。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建设。
“要做腰穿。”
...
十五分钟后,处置室。
王建设侧躺在处置床上,膝盖抱到胸前,背弓起来,像一只虾。
周明消毒,铺巾,触摸棘突间隙,进针。
林述站在旁边,他看着穿刺针一点一点推进去。
脑脊液开始滴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浑浊的。
正常的脑脊液是清的,像水,透明的。
这个是浑的,像米汤水。
周明的手没有停,他接了几毫升,装在无菌试管里,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浑浊。
他的嘴角收了一下,把试管放进标本架里。
“细菌性脑膜炎,”周明说,“基本可以确定了。送检,开始经验性抗生素。”
他看了林述一眼。
“你打电话打对了。”
...
四十分钟之后。
王建设被转入了ICU。
陈桂芝站在ICU的门外面。门关着,玻璃窗上映着走廊的白光。她的手贴在玻璃上,手指张着。
她是跑过来的,红围巾歪了,手里还攥着一个橘子。攥得太紧了,橘子皮裂开了,汁水从指缝里渗出来。她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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