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姿势。
过了整整一秒,血才从颈腔里喷出来,喷了很高,像一柱红色的喷泉。血落在李玄都的脸上、身上、手上,他没有擦。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学生、老师、队员——每个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瞪着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小鱼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赵铁山的右臂完全雾化了,但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出手,是他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李玄都!”一个队员终于吼出来,“你疯了?!”
“你杀了队长?!”
“你他妈在干什么!”
三个队员同时冲上来,刀、剑、铁尺同时指向李玄都。他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低头,看着姜雨棠的头颅。
那颗头颅——正在变。
皮肤从被血糊住的肉色变成了青灰色,鳞片从头颅的表皮下面长出来,密密麻麻,比普通伪尸的鳞片更大、更厚、更密集。
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瞳孔是一条竖线,像蛇一样。
嘴张开了,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齿,牙龈溃烂,流着黑色的脓液。
但她的头发还是姜雨棠的头发,盘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着。
三个队员停住了。
刀、剑、铁尺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这……”
“这是尸后。”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姜雨棠。”
他看着那颗头颅——尸后的头颅,然后抬起头,看向姜雨棠的身体。
身体也在变。
作战服被撑破,青灰色的鳞片从领口、袖口、衣摆下面长出来,覆盖了全身。长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尸后不死,伪尸不尽。”李玄都重复了一遍赵铁山刚才说的话,“所以她必须死。”
姜雨棠的尸体——不,是尸后的尸体——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黑血。
操场安静得可怕。
749局的队员们围在那具尸后的尸体周围,沉默着。
赵铁山从雾化状态恢复实体,蹲下来,掀开尸后脸上的鳞片,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众人。
“尸后死了。”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雨棠是尸后。那真的姜雨棠在哪?”
没有人回答。
赵铁山看向李玄都。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被尸后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