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抢。它站在那里,四腿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克制。它在控制自己扑上去的本能。
月华忽然明白了秦然刚才说的那句话——山君不是驯服的,是选择的。它不会对一个它没有认可的人露出这样的克制。
他蹲下身,把蛟胆递到山君嘴边。
“吃吧。”
山君低头,张开巨大的虎口,衔住了蛟胆。它没有吞咽,而是用牙齿轻轻咬破了蛟胆的外皮,一团青白色的液体从破口涌出,流进它的喉咙里。
然后,变化开始了。
山君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它仰头朝天,发出一声虎啸——不是攻击时的“磔”,不是威慑时的低吼,是一种月华从未听过的、高亢的、像金属撕裂般的长啸。
那声音穿透夜空,在山谷里来回激荡,惊起了方圆十里内所有的飞鸟。
山君的皮毛在变化。
青灰色的底毛上开始泛起一种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光被织进了毛发里。那些黑色的条纹变得更浓、更深,轮廓像被重新描过一遍,从毛发根部到尖端,每一根都有了不一样的质感。
它的体型在膨胀。
不是长高,是变得更厚、更宽、更结实。肩胛处的肌肉隆起,像两块铸铁;脊背上的线条变得更加锋利,每一节脊椎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它侧腹那三道爪痕在快速地愈合,新生的皮肉是深灰色的,上面已经开始长出细密的绒毛。
最惊人的是它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外圈,浮现出一圈极淡极淡的青金色。
秦然倒退了两步,声音发紧:“它吸收蛟胆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这东西不是吃了慢慢消化,是直接融进了它的血脉里。”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论:“从现在开始,这片山林里没有野兽能威胁它了。这条蛟的胆,够它再活一百年。”
玄霸天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在想但没人说出来的话:“山君大哥现在比我厉害了。”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最喜欢它。”
林懿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月华第一次看到她在这个世界笑得这么舒展。
四
当天晚上,营寨里开了一场真正的庆功宴。
野猪肉炖了一大锅,加上白天猎的几只野兔和秦然用干粮换来的两坛浊酒,四十几号人围坐在空地上,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红扑扑的。
山君趴在月华帐篷旁边,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它的体型比白天又大了一圈,侧腹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银青色的光泽。
几个胆大的士兵凑过去想摸,山君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乖乖退回去了。
“没出息。”玄霸天端着碗走过来,蹲在山君面前,憨憨地笑,“山君大哥,你让我摸摸呗。我请你吃肉。”
他从碗里挑了一块最大的野猪肉,伸到山君嘴边。
山君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玄霸天。
然后,山君张开嘴,把那块肉叼走了。
玄霸天趁机伸手摸了一把山君的脑袋。山君的耳朵抖了抖,没有躲开。
玄霸天乐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转头朝月华大喊:“首领!它让我摸了!”
月华正在和秦然说话,听到这话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回头。
秦然端着酒碗,神情比白天放松了很多,但眉宇间那层淡淡的戒备始终没有完全消散。他喝了一口酒,轻声说:“赵五郎刚才来找我了,说他们寨子里还有十来户人家想搬过来,问我们收不收。”
月华想了想:“收。但规矩得讲清楚:来的人要干活,不养闲人。女人和孩子可以住在营寨最里面,男人轮班巡逻和干活。赵五娘可以负责管药材,你给她登记一下。”
秦然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记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
月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五
“蛟龙的尸体怎么办?”
林懿端着碗走过来,问的这个问题让热闹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那条五丈长的墨蛟还躺在洄水湾的泥滩上,他们离开的时候只是简单做了掩盖,防止被其他野兽啃食。但蛟龙的尸体的价值太大了——鳞片可以做甲,牙齿可以做箭簇,骨头可以做兵器,皮可以制革,血可以入药,肉虽然不好吃但也能充饥。
“搬回来。”玄霸天理直气壮地说。
秦然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五丈长,几千斤重,你一个人搬?”
玄霸天想了想:“我力气大。你再给我派二十个人。”
秦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片刻后,他看向月华:“营寨里现在有四十三个人,加上赵五郎他们三个,四十六。其中能出大力气的壮丁不到三十人。搬一条五丈长的蛟龙,从洄水湾到这里三十多里山路,至少要两天。”
“两天就两天。”月华说,“蛟龙尸体的价值够我们吃半年。这东西放在那里,被别的猛兽啃了,或者被其他势力发现了,都是损失。”
他看向玄霸天:“明天一早,你带二十个人去洄水湾,把蛟龙尸体肢解了分批运回来。先把鳞片和骨头拆下来,肉分成小块,用布包好,每个人背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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