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在演武场,他坐在贵宾席上,茜夕站在擂台上。他的九幽骨在震动,九幽血在沸腾,九幽魂在共鸣,九幽意志翻了一下身。而茜夕——她在擂台上,隔着百丈的距离,隔着金色的火焰,她不可能感觉到他。但她感觉到了。因为她走下场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了贵宾席一眼。不是看白灵,是看他。
月华的右手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要查什么?”老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华抬起头。
“茜夕。她的来历、背景、所属势力。”
老头笑了。不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笑。
“这条消息,不卖。”
月华看着他。
老头说:“不是价钱的问题。是天机阁没有这条消息。”
月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天机阁没有?”
老头摇头:“天机阁的情报网覆盖整个苍玄域,从大梁皇朝到北荒,从东海到西漠,没有我们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我们查不到的人。但茜夕——我们查不到。她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三个月前,天机阁的档案里没有她的名字。三个月后,她出现在天阙城,挑战白灵。这三个月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从哪来,是谁的人——我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
“这是天机阁建阁三千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月华沉默了片刻。
“那你们知道什么?”
老头想了想。
“我们知道她的体质是凤凰涅槃体。我们知道她的修为是金丹境巅峰——但这个数据是她自己报的,我们没有验证。我们知道她挑战白灵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三个月就向天机阁递交了挑战书。我们还知道——她在等你。”
月华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住了。
“等我?”
老头说:“她的挑战书是三个月前递交的,但挑战的对象不是白灵。挑战书上写的是:待定。她让天机阁帮她找一个对手,条件只有一个——元婴境以上,妖族血脉。天机阁帮她选了白灵。她同意了。但天机阁的人问她,为什么要挑战?她说——”
老头看着月华。
“她在等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来了,她的挑战才有意义。”
月华没有说话。
老头继续说:“天机阁问她,那个人是谁?她说,她不知道。但她见到他的时候,会知道。”
月华站在柜台前,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抵着刀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冷峻。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快到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来压住。
他不知道茜夕在等他。他甚至不知道茜夕认识他。他们从未见过面,从未说过话,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但她知道他会来。三个月前,在他还在落星山喝粥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凝丹的时候,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体内有九幽意志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他了。
月华把右手从刀镡上移开,放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她在哪?”月华问。
老头摇头。
“天机阁不知道。她挑战完白灵之后,就消失了。没有出城,没有住客栈,没有去任何天机阁能查到的地方。她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找不到,摸不着。”
月华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所有的灵石——九千多块,堆在柜台上。不是买消息,是感谢。老头看着那堆灵石,没有推辞,收下了。他知道这不是买消息的钱,这是封口费。月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来天机阁查过这些东西。
月华转身,走出天机阁分舵。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迈步走回朝天居。走了不到十步,他停下了。不是遇到了人,而是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层极细极细的涟漪。和昨天在演武场包厢里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月华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股气息,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抵着刀镡。
“你跟着我。”月华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后的人听到。
身后没有声音。
月华说:“从演武场到客栈,从客栈到天机阁,从天机阁到这里。你一直在跟着我。”
身后还是没有声音。但那股气息近了。不是走近,而是——靠近。像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阳光下,走到月华身后三步的距离。
月华转过身。
他看到了茜夕。
她今天没有穿火红色的长裙,而是一件素白色的短衣,一条深青色的裤子,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带子束在脑后,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她的打扮像一个普通的散修,朴素,低调,不引人注目。但她的脸不朴素。那张脸太锋利了,像一把出鞘的剑,像一团燃烧的火,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凤凰。她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灵力的金,不是火焰的金,而是——天生的金。像两颗金子做成的珠子,嵌在她的眼眶里,散发着一种灼热的、不可直视的光。
月华看着她,她看着月华。两个人站在天阙城的街道上,相隔三步,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之间隔着一道缝隙,没有交叠。
茜夕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灰烬:
“你看到了。”
月华说:“看到什么?”
“预言。”
月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今天早上才看到预言,天机阁的帛书,万妖谷的祖碑。她没有可能知道。除非——她也在查。或者,她早就知道。
“你知道预言。”月华说。
茜夕没有否认。
“你知道‘双星同归’的意思。”月华说。
茜夕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口井,你往里面看,看不到底,但你听得到水声,很远,很轻,像在哭。
“你怕吗?”茜夕问。
月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自己的问题:“你在等的人,是我?”
茜夕沉默了一息。
“是。”
“为什么?”
茜夕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的身体认识我。就像我的身体认识你。”
她走了。
月华站在原地,看着她素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的背影很直,脚步很稳,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已经走过了无数的路,见过了无数的人,做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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