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赵胖子两腿之间的地面,入土三寸。
“让他自己来。”
赵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月华目送他消失在街角,然后慢慢站起来。他把那根木棍从土里拔出来,用赵胖子的袍子下摆擦干净血迹,藏进袖子里。
然后他回到墙根底下,重新蹲好,把碗摆正,闭上眼睛。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那根木棍的尖端,一下,又一下。
这是他平静外表下唯一的破绽——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手总是闲不住。
他在想,赵胖子会带多少人回来。
三个?五个?十个?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青阳县的乞丐们不用再交份子钱了。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也不一定会感激他。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月华不想再忍了。
不是因为五百文。五百文是小事。
而是因为赵胖子拨开他头发的那一刻,他在那个胖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让他想起三年前的眼神。
三年前,月华十三岁。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是用木棍,是用一块碎瓷片。那天晚上,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闯进他的破棚子,拨开他的头发,看见了他的脸,然后露出了和赵胖子一模一样的眼神。
月华割断了他的喉咙。
血喷了他一脸。他蹲在那具尸体旁边,愣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想一件事——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后来他把尸体拖到城外扔了。没有人发现,没有人追究。那个醉汉大概是个没有家人的光棍,死了就跟死了一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
从那以后,月华就学会了“忍”。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这张脸被太多人看到,麻烦会接踵而至。他不是杀不了那些人,而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但今天,他不想忍了。
不是因为赵胖子比那个醉汉更可恶,而是因为——
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忍了。
十六岁了。在这个世界,十六岁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应该有成年人的活法,而不是蹲在墙根底下等人丢铜板。
月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天色已经暗了。夕阳沉下去最后一线,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云,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碗血。
今晚没有月亮。
朔日。
他的右手忽然开始发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开来,沿着经脉缓缓往上走,走到肘弯就停了,像一只蛰伏的蛇,盘在他的小臂里。
九幽煞气。
从他有记忆开始,这股力量就在他身体里。他不知道它从哪来,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它很冷,很凶,像一头随时会挣脱锁链的野兽。
他花了很多年才学会控制它。
不是驯服——是控制。像一个人握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刀,握得松了会割伤自己,握得紧了也会割伤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握着,不让刀刃碰到皮肤,也不让任何人看见这把刀。
但今天,他忽然想试试——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月华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至少十个人,步伐整齐,是练过的。其中有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有力,是修为在身的人。
不是赵胖子。
是赵胖子搬来的救兵。
月华把碗收起来,慢慢站起身。他把乱发拢到脑后,用一根布条随便扎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不是冷酷的笑,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了一寸,只露出一线寒芒。
他等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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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十步之外停住了。
月华抬头看去。
来的不是赵胖子,而是一个穿黑衣的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白衣人,整齐地排成两列,步伐一致,呼吸一致,连眼神都一致。
这是某个势力的人。
不是青阳县能养出来的人。
月华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衣青年的剑柄上——剑柄上刻着一个篆字:“璇”。
天璇书院。
大梁第一学府。
月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不怕赵胖子。赵胖子那种货色,来一百个也是送死。但天璇书院的人不一样。天璇书院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是凝丹境以上的修士,而他——他连聚气都没完成。
不是因为天赋差,而是因为他不敢修炼。
他体内的九幽煞气像一桶火药,任何外来的灵力都是火星。他试过一次引气入体,差点当场爆体而亡。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他不能走寻常修士的路。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牢笼。
他用了三年,才学会不动用煞气的情况下,用纯粹的肉身和技巧杀人。
但面对修士,肉身和技巧不够用。
差得远。
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月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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