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几个参将面面相觑,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滦阳堡那边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他们已经弃堡进山了”
“弃堡逃跑,按律当斩!”赵率教猛地站起身,眼神阴冷,“这刘源分明是畏敌如虎,临阵脱逃,还编出这种弥天大谎来给自己脱罪!来人!”
“在!”两名亲兵跨步入内。
“立刻传令三屯营,点齐五百兵马,进山把这个刘源给我拿回来!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妖言惑众!”
“报——!!!”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突然撕裂了总兵府的宁静。
一个浑身是血、背上还插着两根雕翎箭的夜不收,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他连滚带爬地扑倒在赵率教脚下,在光洁的地砖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
大堂里瞬间死寂。
“喜喜峰口”夜不收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死死抓着赵率教的衣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破了建奴铁骑满山遍野不下万数!”
赵率教看着地上咽气的夜不收,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万大军。喜峰口破了。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天灵盖上,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引以为傲的蓟镇防线,大明朝耗费无数钱粮打造的九边重镇,居然在建奴面前连半个月都没撑住?
“你再说一遍!”赵率教猛地揪起那夜不收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喜峰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守将是吃干饭的吗!”
夜不收嘴里的血沫子喷了赵率教一脸,艰难地喘息着:“大人没用啊建奴的铁骑太多了漫山遍野全都是他们有法脉高手开路城墙一冲就塌了”
话没说完,夜不收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赵率教僵硬地松开手,任由尸体砸在光洁的地砖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下令去抓刘源的两个亲兵。
那两个亲兵僵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抓个屁!”赵率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茶碗碎了一地,“传令全镇,立刻戒严!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拉上城墙!把库房里的火药全搬出来!快去!”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率教跌坐在太师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滦阳堡的署理千总,叫什么来着?刘源。
这小子居然说的是真的。他不仅提前摸清了建奴十万大军的动向,甚至连喜峰口这个突破点都算得死死的!
我他妈刚才还骂他谎报军情?还想派兵去拿他?
如果早听他的,提前在喜峰口布防,哪怕只是多派几千人去堵口子,局势也不至于败坏到这个地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建奴十万铁骑一旦入了关,整个京畿重地就是不设防的粮仓。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把顺天府周围啃得一干二净。
赵率教咬着牙,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要是京城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能把他活剐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参将声音都在抖,“咱们这几万人,挡得住十万建奴吗?”
“还能怎么办?死守!”赵率教红着眼咆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给朝廷发八百里加急,求援!告诉兵部那帮老爷,天塌了!”
燕山余脉,钢铁营寨。
清晨的风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营寨大门前,几个浑身是血的明军溃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身上的棉甲破破烂烂,连手里的刀都卷了刃。
“破了全破了”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溃兵哭号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漫山遍野都是鞑子,喜峰口守将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被砍了脑袋。十万铁骑啊,分了三路,见人就杀!三屯营那边也快顶不住了!”
周围死一般寂静。
李岳、张青、李爽,还有一众把总队长,全都死死盯着这几个溃兵。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李岳转过头,看向站在木栅栏上的刘源。
要不是刘千总强行下令弃堡,把所有物资都搬进了这燕山深处,还他妈顺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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