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会武的弟子,在城外巡逻,防止溃兵、流民劫掠。
学堂,成了宛丘城里,唯一还亮着灯、还有秩序的地方。
这天傍晚,楚国大军兵临城下。
宛丘被围,水泄不通。
城内粮草将尽,人心崩溃。陈湣公在宫中急得团团转,陈豹等权贵则暗中联络楚国,准备献城投降。
“先生,楚军要攻城了!”子路冲进祠堂,气喘吁吁,“陈豹开了西门,放楚军进来了!宛丘……守不住了!”
孔丘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楚军进城了。
“学堂怎么办?”陈亢急问。
孔丘沉默片刻,转身。
“子路,你带年轻力壮的弟子,保护老弱妇孺,从北门撤,去山里躲一躲。子贡,你把剩下的钱粮分了,让百姓们各自逃命。颜回,你跟我,还有子亢,留下。”
“留下?”众人惊呼。
“嗯。”孔丘点头,“学堂在,我们在。学堂若毁了,我们……也无处可去了。”
“可楚军凶残,留下是死路一条啊!”子路急道。
“死,也要死得像个人。”孔丘看着他,“子路,记住,文明不绝,不是靠逃命,是靠有人敢在绝境中,依然站着,依然……信。”
子路眼眶红了,咬牙。
“我留下!跟先生一起!”
“我也留下!”
“我也……”
弟子们纷纷表态。
“胡闹!”孔丘厉声,“让你们走,是为了保住文明的种子!你们活着,学堂就还在,文明就还在!快走!这是命令!”
众人含泪,开始组织撤离。
子路带人护送老弱妇孺从北门出城,子贡分发钱粮,颜回和陈亢清点学堂的重要书卷,准备藏起来。
孔丘则走到祠堂中央,在孔子像前(他让人刻的),焚香,静坐。
外面,杀声越来越近。
火光映红了窗纸。
突然,祠堂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队楚军冲进来,手持刀剑,杀气腾腾。为首的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看见孔丘,一愣。
“你是何人?为何不逃?”
“鲁国孔丘,在此教学。”孔丘平静道。
“孔丘?”将领皱眉,“就是那个到处讲学的孔丘?听说你有点名气。可惜,现在兵荒马乱,名气救不了你的命。来人,把这老头,还有这些书,都烧了!”
兵士就要动手。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穿着楚国官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他走到将领面前,亮出一块令牌。
“令尹有令:孔丘先生,乃当世大贤,不得无礼。请先生,还有学堂的人,随我去见令尹。”
将领愣住,看了看令牌,又看看孔丘,悻悻挥手。
“是。”
孔丘看着那年轻人,心头疑惑。
“阁下是……”
“楚国令尹子西门下,沈诸梁。”年轻人行礼,“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令尹有请,请先生移步。”
子西?
孔丘想起来了。子西,楚国令尹(宰相),是楚平王的弟弟,以贤能著称。听说他仰慕中原文化,在楚国也推行一些改革。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派人来找自己。
是福是祸?
不知道。
但至少,暂时不用死了。
“请带路。”孔丘起身。
“先生,这些书……”沈诸梁看着满屋的竹简。
“一起带上吧。”孔丘说,“它们,比我的命重要。”
“是。”
楚军帮忙,将学堂的重要书卷装箱,搬上马车。孔丘带着颜回、陈亢,以及几个自愿留下的弟子,跟着沈诸梁,走向楚军大营。
沿途,满目疮痍。
火光,尸体,哭声,哀嚎。
这就是乱世。
孔丘闭上眼,不忍再看。
但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文明不绝。
哪怕在血与火中,也要活下去。
要教下去。
要传下去。
直到……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