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跟着看门的大爷出去之后,马厂长招呼林文生重新落座,泡茶。
“小三跟我说,林校长是下乡的知青?不知道老家是哪儿的啊?”
“四九城的。”
“我说怎么年轻有为,敢情是四九城出来的,天子脚下,我们这小地方是真比不了啊!”
马厂长感慨了一句,又问:
“北方人,一下子来到南方不好习惯吧?”
林文生笑笑:“是啊,好在人年轻,适应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闲聊几句,赵文远和冯大爷就重新回来了。
“厂长,鱼一共是23斤3两。”
马厂长点点头,从办公室拿出收据开了单子,然后盖了油厂的章,又让老冯带着赵文远去领钱。
鱼获按照供销社水产部的最高价收购,一斤3毛5,堪比大黄鱼。
23斤3两,一共是8块1毛5分钱。
两人拿了钱,马厂长亲自带着去库房装了一麻袋油枯,赵文远在前面骑自行车,林文生坐在后面,把麻袋放在腿上。
等回了学校的时候,两个人累得大喘气,出了一身的汗。
上学期表现优秀的永强和永民正在切猪草准备喂猪,一见林文生和赵文远回来,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林老师,赵老师,你们拿回来油枯了吗?”
林文生下了自行车,连拉带拽地把麻袋放到库房去,两个孩子跟着一块儿去了库房。
林文生摸摸他们的脑袋:
“猪仔还小,一头一顿吃个二三两就行,吃多了要生病。”
“哎,知道了。”
“好的,林老师。”
两个孩子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赶紧打开麻袋,拿了一块茶枯出去,拿着棍子慢慢砸碎。
赵文远看着手里的8块1毛5分钱,心里头感慨万分。
这可是他们松水小学自建校以来的头一笔钱。
想到这儿,又抬头看向林文生:
“文生,你不后悔吗?”
林文生知道他的意思,这鱼是自己辛苦钓的,结果却归学校了。
林文生笑笑,看着院子里嬉笑玩闹的孩子们:
“文远,是你的话,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