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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环城大道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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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柜台前。

    “给我一杯牛奶咖啡,多加点奶,加两块糖。”

    “加奶加糖都要加钱。”

    “加。”

    雅各布转身去煮新的咖啡。伊洛娜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背影。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她问。

    “擦鞋的。”

    “擦鞋的?”

    “在布达佩斯火车站,”雅各布头也不回地说,“擦了两年。”

    “那你是怎么开起咖啡馆的?”

    雅各布转过身,把新煮的牛奶咖啡放在柜台上。“您的问题太多了。”

    “我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猫。”

    “我不是猫。”

    雅各布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认可。

    “您是一个有趣的客人,”他说,“所以我破例回答您一个问题。只能一个。”

    伊洛娜想了想。“你怕什么?”

    雅各布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什么都不怕。”他说。

    “你在撒谎。”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回答得太快了。”

    雅各布沉默了。他看着伊洛娜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我怕,”他缓缓说,“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你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吗?”

    “不,”雅各布说,“我还有这家咖啡馆。还有……”

    他没有说完。

    伊洛娜没有追问。她端起牛奶咖啡,喝了一口。这次好多了——甜,暖,像维也纳的秋天应该有的味道。

    “谢谢你,科恩先生。”

    “叫我雅各布。”

    莱奥在下午四点接到一个任务:护送一位“重要人物”从军事学院到环城大道工地。

    “重要人物”是谁?教官没有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莱奥换上正式军装,佩好刺刀,站在学院门口等待。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莱奥认出了他——冯·施特拉赫维茨男爵。

    “又见面了,小子。”老人打量了他一眼,“长高了一点,但还是太瘦。”

    “男爵阁下,”莱奥立正敬礼,“请问今天的任务是?”

    “陪我走一段路,”老人说,“边走边说。”

    他们沿着街道向环城大道走去。老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习惯了长途行军的老兵。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老人问。

    “不知道。”

    “因为你父亲,”老人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他活着,今天该四十五岁了。”

    莱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我带你去看看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老人说,“不是战场,是工地。”

    “工地?”

    “环城大道。你父亲生前参与过最早的规划。他当时说,‘这条路修好了,维也纳才能配得上帝国的荣耀’。”

    莱奥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工地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和工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父亲的手,曾经触摸过这片土地。

    他们走到歌剧院门口。歌剧院的正面已经建好了,大理石墙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侧面还是光秃秃的砖墙,工人们正在脚手架上忙碌。

    “停下。”老人忽然说。

    莱奥停下脚步。老人指着歌剧院的拱门上方,那里刻着一行字。

    “念出来。”

    莱奥念道:“‘艺术的力量,超越一切。’”

    “这是你父亲最喜欢的一句话,”老人说,“他常说,帝国可以灭亡,但艺术永存。”

    “我父亲……不是一个军人吗?”

    “军人也可以喜欢艺术,”老人说,“你父亲不仅喜欢艺术,还喜欢诗歌。他甚至自己写诗。”

    莱奥惊讶地看着他。“他从没跟我说过。”

    “也许他不好意思,”老人说,“一个骑兵少校写诗,在军营里会被笑话的。”

    莱奥想象父亲在烛光下写诗的样子,觉得那画面既陌生又温暖。

    “男爵阁下,”莱奥说,“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老人说,“你父亲临死前,托我照顾你。但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活人。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至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莱奥。

    “这是你父亲写的最后一首诗。写于柯尼希格雷茨战役的前夜。”

    莱奥接过纸,展开。

    纸上是用铅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来:

    “马蹄踏碎黎明,

    鲜血浇灌土地。

    如果明天我死去,

    请告诉我的儿子——

    活着,不是为了胜利,

    而是为了不后悔。”

    莱奥的手在颤抖。

    “走吧,”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回去了。”

    莱奥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抬起头,看着歌剧院的拱门,看着那行字——“艺术的力量,超越一切。”

    忽然,一声巨响。

    不是从歌剧院传来的,而是从远处——大约两个街区之外。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尖叫声。

    “怎么回事?”老人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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