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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县令请,调县衙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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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远处的池塘,以及更远处县令卧房的方向。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似乎更重了,但眼神却愈发沉静。

    “先生,可是此树有碍?” 陈县令察言观色,小心问道。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陪同的老管家,问道:“敢问管家,这株槐树,是何年所植?树下这片地,平日可觉阴凉潮湿?还有,大人书房漏雨,是否在靠近后园的西墙?夫人染恙,是否多在春秋阴雨时节?那株枯死的老梅,又在园中何处?”

    老管家一愣,看了一眼陈县令,见县令点头,才躬身答道:“回先生话,此槐据说是前朝一位县尊所植,怕是有上百年了。树下……确实比别处阴凉些,夏日倒是纳凉的好去处,就是地气重,容易生苔藓。大人书房漏雨之处,正是在西墙靠近后园的那一面。夫人……夫人身子是弱些,每逢换季,或阴雨连绵时,便易感风寒。那株枯死的老梅,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槐树南侧不远的一处花坛,那里果然有一株梅树,半边枝叶枯萎,了无生气。

    陈县令越听,脸色越是凝重。这些事情,若非林墨问起,他平日也未多想,此刻串联起来,似乎隐隐都与那株老槐树所在的方位有关?

    林墨听完,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病弱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大人,请恕林某直言。此宅大体格局中正,本是无妨。唯有一处,或为症结所在。” 他再次指向那株巨大的槐树。

    “此槐,木中之鬼,性极阴,有聚阴纳秽之能。寻常宅院,植于大门之外,或有辟邪镇宅之用。然植于宅内,尤其植于东北艮位,艮为山,为止,主安宁、稳固,宜实不宜虚,宜阳不宜阴。如此巨槐,盘踞艮位,根系深扎,不断吸纳地底阴湿之气,树冠如盖,又遮蔽天光阳气,长年累月,便使得此方位阴气积聚,滞涩不通。”

    他顿了顿,看向陈县令:“后园东北,正对大人书房西墙及卧房方位。阴气积聚,则阳气不展,易生滞碍、阴寒之象。大人书房漏雨在西墙,正对槐荫,湿气侵蚀,木构易腐。夫人体弱,居于宅中,受此方位阴湿之气长期侵染,自然易感风寒,迁延不愈。老仆跌伤,老梅枯死,看似偶然,实则是此地生气受阻、木气凋零之兆。此非凶煞暴戾之局,而是阴湿滞气,缓缓侵蚀,令人运势不振,家宅不宁,多生琐碎烦扰。”

    陈县令听得面色变幻,他虽不全信风水,但林墨所言,句句贴合他后宅近来发生的“琐事”,且言之成理,由不得他不信。“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莫非……要伐了此树?” 他看向那株百年老槐,眼中流露出不舍。此树枝繁叶茂,屹立百年,早已是县衙一景,更是某种“官运长久”的象征,岂能说伐就伐?

    林墨摇头:“百年古木,自有灵性,不可轻伐,否则恐损及地气,反为不美。且此树虽聚阴,却也镇住了此地部分地气,贸然砍伐,阴气散逸,或生他变。”

    “那……难道就任由它在此,继续妨害?” 陈县令皱眉。

    “倒也不必。” 林墨缓声道,“可设法疏导化解。其一,槐树可保留,但需修剪过密枝桠,尤其是伸向书房、卧房方向的枝叶,引入更多阳光。其二,树下阴湿之地,可铺设石板或鹅卵石,隔绝地气,并定期清扫,保持干燥。其三,也是关键,” 他目光转向后园那方池塘,“可在池塘与槐树之间,移栽数株向阳、喜燥之花木,如石榴、海棠之类,以木生火,以阳制阴,形成缓冲。其四,大人书房漏雨处需彻底修缮,并可在室内悬挂或摆放一些属性为火、为阳的物件,如红木家具、骏马图、或开光铜镜(需谨慎摆放位置),以增强阳气,抵御阴湿。”

    “如此调理,虽不能尽除阴气,但可大大缓解其害。假以时日,后宅气机流通,阴湿渐消,那些琐碎烦扰,或可减少。” 林墨说完,又轻轻咳嗽了几声,显得十分疲惫,“此乃林某浅见。风水之道,因人因宅而异,效果如何,林某不敢保证。且调理需时日,非一蹴而就。大人可酌情参详。”

    他没有提任何需要大动土木、耗费巨资的建议,只是修剪树木、铺地、移栽花木、室内小调整,这些对于一县之尊来说,轻而易举。而且,保留了古树,照顾了县令的情感和“官运长久”的象征意义,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温和可行。

    陈县令听完,沉吟不语。他仔细回味林墨的每一句话,又联想到后宅的种种异状,越想越觉得有理。尤其是“阴湿滞气,多生琐碎烦扰”这句,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这县令当得,可不就是琐事缠身,难以大展拳脚吗?难道,真是这老槐树作祟?

    “先生高见,令本县茅塞顿开。” 陈县令终于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先生所言调理之法,平实易行,本县即刻着人办理。只是……” 他看了看林墨苍白虚弱的脸色,关切道,“先生抱恙,还为敝宅劳心费力,本县实在过意不去。先生且先回府好生将养,待他日贵体康健,本县再设宴答谢。至于酬劳……”

    “大人言重了。” 林墨虚弱地摆摆手,“林某举手之劳,不敢言酬。能为大人分忧,亦是林某之幸。只盼调理之后,大人后宅安宁,福寿康宁,便是我青阳百姓之福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推了酬劳,又捧了县令。

    陈县令闻言,心中更觉舒畅,对林墨的观感又好了几分。不居功,不自傲,不索酬,还重伤在身,此子确非常人。他亲自将林墨送出花厅,又叮嘱周师爷好生用软轿送回,并备上了一份丰厚的谢仪(虽林墨推辞,但县令坚持要送,是上好的药材和文房四宝),态度比来时更加客气恭敬。

    软轿载着林墨,离开了县衙。轿中,林墨闭目养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知道,今日县衙一行,看似只是指出了一棵槐树的问题,实则意义重大。这等于是在县令心中,进一步坐实了他“林先生”确有真才实学、且可为他所用的印象。这层关系若运用得当,将成为他在青阳立足的又一道护身符。

    而陈县令,在送走林墨后,立刻召来管家,吩咐按照林墨所言,着手修剪槐树枝叶,铺设树下石板,移栽花木。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若此法真能让他后宅安宁,官运是否也能……顺畅些?

    梧桐巷甲三号,郑氏早已焦急等候。见林墨平安归来,只是脸色更加疲惫,才松了口气。听赵铁柱低声禀报了在县衙的经过,郑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知道,林墨又一次,在刀尖上,稳稳地走了一步。

    县衙风水,槐树招阴。这看似简单的“指点”,背后是林墨对地气精准的把握,对人心的细致揣摩,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他成功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又没有过分展露能力引起猜忌,更没有提出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要求。一切都恰到好处。

    然而,无论是林墨还是郑氏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县令的“青睐”,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带来庇护,也能带来更多的关注,乃至……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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