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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郑氏献策:绕县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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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将韩承业手札和明心道长研究中最关键的部分,以及往来信札的主要内容,尽可能工整地抄录下来。这是个极其耗费心力和时间的工程,但她必须做。真本要交给林墨带去州府,副本她必须留下,以防林墨途中出事,或者州府之行失败,他们还能有翻盘的资本。

    林墨则静坐调息(如果他那状态能称之为调息),尝试进一步收敛、控制体内那两股并行的力量,尤其是皮肤下那些容易暴露的黑色纹路。他需要将自己伪装得更像一个得了怪病、沉默寡言的苦力或流民。同时,他也在反复感应掌心的黑色碎片,试图从中“读取”更多关于古阵、地脉的信息,也隐隐感应着西方——州府方向传来的、极其遥远模糊的各种“气息”,试图提前熟悉。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傍晚时分,疤爷带来了消息:今夜子时,有一艘运送木材和山货的货船“顺风号”要南下州府,船老大是他一个远房亲戚,为人还算可靠,给足了银子(又花了五两),答应在码头最偏僻的卸货区,悄悄带一个“生了恶疮、怕见人”的亲戚上船,藏在底舱货堆里,只要不闹出动静,到州府码头就放下。疤爷已经安排了一个机灵的小乞丐,子时前在码头附近接应林墨。

    “另外,”疤爷压低声音,递过来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和半块质地上乘、但边缘有磕碰的玉佩,“孙掌柜那边,有了一点眉目。他当铺的远亲说,最近两个月,陆续有三四件好东西从县衙后宅流出,当票都是死当,经手人很神秘,但东西错不了,有几样还带着宫里的款。这是其中一件玉佩的图样和当票编号的抄录,当票原件在钱庄手里,拿不到,但这个抄录和玉佩的描述,应该能做点文章。孙掌柜还说,王县令欠的赌债,好像跟城南‘快活林’背后的东家有关,那东家据说手眼通天,在州府也有关系,利息高得吓人。王县令这次,窟窿恐怕不小。”

    郑氏接过纸条和玉佩描述,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有了计较。这虽非铁证,但结合孙掌柜之前的话,足以构成一条清晰的线索。她将纸条内容也抄录了一份,原件和玉佩描述与真本证据放在一起,准备交给林墨。

    “辛苦了,疤爷。此事关系无数人性命,大恩不言谢。”郑氏郑重地对疤爷行了一礼。

    疤爷连忙摆手:“墨姑娘言重了。我疤脸虽然是个要饭的,但也知道善恶有报。李家、玄阳那帮人,做的不是人事!能帮上忙,我疤脸也算没白活。你们千万小心,尤其是林……林兄弟,一路保重。”

    夜色渐深,城中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渐稀疏。子时将近,青阳县城陷入沉睡,只有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城南废弃菜窖内,郑氏将誊抄好的副本仔细收好,藏入菜窖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然后将真本证据、银票、皮革碎片、关于王县令的线索纸条、银两干粮,打成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递给林墨。

    林墨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加破旧、沾满污渍的粗布短打,脸上用特殊的草药汁涂成了不健康的黄黑色,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和那双诡异的左眼。他接过包裹,背在肩上,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刻意调整后,已不太显眼。

    两人站在菜窖入口,相顾无言。黑暗中,只有彼此眼中那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保重。”郑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林墨漆黑的左眼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右手,握拳,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然后指向郑氏。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以那种刻意模仿的、略带蹒跚但坚定的步伐,迈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通往码头的方向。

    郑氏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她紧了紧衣衫,转身回到菜窖深处。

    林墨已踏上通往州府的险途,而她,将继续留在这风暴的中心,与时间赛跑,与玄阳周旋,寻找那渺茫的“真穴”灵光,并等待着,那或许能改变一切的,来自州府的回响。

    绕县报州。这步险棋,已然落下。是绝地翻盘,还是坠入更深的深渊,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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