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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早已在雅间等候。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朗,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锦袍,腰悬玉佩,手持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但其眼神明亮锐利,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气质从容中透着精明。见到卫尘进来,他起身拱手,笑容热情:“这位便是卫三公子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小弟林琅,有礼了。”
“林少东家客气,请坐。”卫尘微微颔首,声音略显沙哑虚弱。
两人分宾主落座。李管事侍立卫尘身后,青荷、墨兰垂手站在一旁。林琅身后也站着一位中年账房先生和一名精悍护卫。
寒暄几句,林琅便主动切入正题:“听闻三公子近日执掌西院事务,兼管医药联络,实乃年轻有为。不知今日约见小弟,有何指教?”
卫尘示意李管事将带来的契约副本和账目摘要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道:“林少东家,今日约见,是为我卫家与贵堂的血竭供应协议,以及其他几项药材往来事宜。有些条款,卫某觉得不甚合理,需与少东家重新议定。”
林琅笑容不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哦?不知三公子觉得哪些条款不合理?”
卫尘指着血竭协议:“其一,血竭价格上浮两成,理由是其经林家秘法炮制,药性增强。然据我查验,贵堂所供血竭,成色仅为中上,炮制手法并无特异,与市面优质血竭无异。此乃虚抬价格,涉嫌欺诈。”
林琅挑眉:“三公子此言差矣。我林家秘法炮制,在于激发血竭中某些隐性药力,非肉眼可见。此乃我林家不传之秘,岂是寻常药师能辨识?况且,此协议乃贵府前管事与我堂共同议定,白纸黑字,岂能因三公子一言而废?”
“秘法之说,口说无凭。”卫尘平静道,“若真有秘法,请出示能让第三方信服的验证方法,或公开部分原理。否则,我卫家只能认为,此乃不当提价之借口。至于协议,既是前管事所定,如今其人已因贪墨被惩,其所签协议是否公允,有待商榷。况且,协议中要求搭配使用贵堂‘凝血散’,却未载明其配方与价格,这等于将我卫家部分药方和利润命脉交于贵堂之手,此等捆绑销售,有违公平交易之道。”
林琅脸上笑容微敛,手中折扇轻轻敲打掌心:“三公子,生意场上,你情我愿。当初贵府管事既已签字,便是认可。如今贵府换了管事,便要推翻前约,这似乎……不合规矩吧?至于‘凝血散’,那是为发挥血竭最佳药效的必须辅料,配方乃我林家机密,岂能轻易示人?价格嘛,自然随行就市。三公子若觉得不妥,当初为何不提?如今木已成舟,再来反悔,怕是有损卫家信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卫尘不为所动,“若协议本身存在不公,甚至欺诈,自然可以重新议定。卫家信誉,在于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而非固守一份不公之约。至于当初不提,是因管事失职,或另有隐情。如今既已发现,自当纠正。”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贵堂半年前供应我‘保和堂’的一批‘南星’、‘乌头’,以品相不佳为由降价一成半,但实际查验,其中部分药材已有霉变,且混杂劣品,实际价值远低于成交价。此事,贵堂作何解释?”
林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竟有此事?定是下面人手疏忽,出了差错。小弟回去定当严查,给三公子一个交代。那批药材,若确有质量问题,我堂愿按实际价值补偿差价。”
“好,林少东家爽快。”卫尘点头,“既如此,血竭协议与那批毒材的问题,便一并解决。我的提议是:血竭价格恢复市价,取消‘凝血散’捆绑,我卫家可自行配制辅药。若贵堂坚持秘法炮制之说,需提供经得起验证的证据,否则我卫家将逐步减少采购,直至寻得替代供应商。那批毒材的差价,请于三日内补偿。另外,今后所有药材供应,需附第三方查验报告,明确质量等级,按质论价。林少东家以为如何?”
林琅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手中折扇停住,看着卫尘,缓缓道:“三公子,你这是要彻底推翻之前的合作基础了?”
“非是推翻,是拨乱反正,建立更公平、透明的合作基础。”卫尘直视其目光,语气平淡却坚定,“卫家与‘回春堂’合作多年,本应互利互惠。但若一方总想以不公条款、劣质货物牟取额外利益,这合作,恐难长久。我卫家愿与诚信者共谋发展,但不容欺诈与盘剥。”
雅间内气氛骤然凝滞。李管事额头见汗,不敢出声。青荷、墨兰眼神警惕。林琅身后的账房先生和护卫也面色不善。
良久,林琅忽然哈哈一笑,重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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