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着他往下冲。
就在两人冲到三楼楼梯拐角时——
呜——!
一阵强烈到极点的阴风,猛地从楼上那个缺口的方向灌了下来!风中夹杂着浓烈的土腥、水腥和怨恨的气息,吹得脚手架嘎吱乱响,灰尘漫天!同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大块的模板或钢管从缺口掉下去了!
“啊——!”老李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滚下楼梯。
张纵横也被那阴风吹得遍体生寒,但他强忍着,一把拉住老李,连拖带拽,冲下了最后几级楼梯,冲出了那栋阴森的水泥楼,一直跑到远离楼体的空旷地带,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回头看去,那栋楼在暮色中静静矗立,四楼的缺口像个黑洞洞的、不怀好意的眼睛。阴风已经停了,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阴晦气,依旧盘踞不散。
“师……师傅,刚……刚才那是……”老李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是水里的东西,不止一个,年头久了,怨气成了气候。”张纵横喘息着,快速说道,“挖坟迁坟没用,根子在水脉阴河里。这东西现在被惊动了,盘踞在楼上那个缺口,专门迷惑、拖拽活人。你们工地上的人,不能再靠近那栋楼,尤其是晚上。”
“那……那怎么办?”老李快哭了,“这工程还做不做了?老板不得杀了我?”
“要想解决,得从根子上来。”张纵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要么,请真正有道行的高人,开坛作法,镇住或者超度水下的凶魂,再重新调理这工地的风水地气。要么……”
他顿了顿,看着那栋楼:“封了那个缺口,暂时隔绝它和楼内空间的联系,再用特殊的法子,慢慢化解地下的怨气。但这只是治标,拖久了,它还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封……封缺口?”老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封?用水泥?”
“普通水泥没用。”张纵横摇头,“得用特殊的东西,比如……用黑狗血、朱砂、雄黄混合的灰浆,在缺口内外都涂上特定的符文。还要在楼下对应位置,埋下镇物,暂时切断它通过地气上涌的通道。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东西。”
“东西好说!我马上让人去买!”老李立刻道,“黑狗血,朱砂,雄黄,都有!符文……师傅,你会画吧?价钱好说!”
张纵横看着老李急切又恐惧的脸,又看了看那栋楼。他不想再上去,那里太危险。但收了钱,又看到了问题所在,不处理,心里也过不去。而且,如果能用这种方法暂时稳住局面,或许也能从老李(和他背后的老板)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这类事情的信息和资源。
“我可以试试。”他最终说道,“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要想彻底解决,还得找真正的高人。另外,我需要准备些别的东西,画符也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动手。”
“行!行!明天就明天!”老李连连点头,“师傅,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准备!今晚……今晚我们的人绝对不靠近那栋楼!”
张纵横点点头,将需要的东西(黑狗血、朱砂、雄黄、黄表纸、新毛笔、香烛等)详细告诉了老李,又特别强调要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
交代完毕,他让老李派人送他回了城中村。一路上,他闭目调息,但掌心烙印传来的刺痛和那“黑影”冰冷的恶意,依旧在脑海中徘徊不去。
回到那个小阁楼,他立刻盘腿坐下,运转呼吸法,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受惊的心神。过了许久,那种冰冷黏腻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他拿出罗阿公的手札,快速翻到关于“水鬼”、“怨灵集合”、“地煞镇封”相关的记载,结合工地的实际情况,开始在心里推演明天晚上要用的符文和步骤。这不是简单的“小儿夜啼”,稍有差错,可能不仅压不住,反而会激怒那东西,带来更大的祸患。
一直琢磨到深夜,他才勉强有了个初步的方案。疲惫和饥饿感再次袭来,他胡乱吃了点白天剩下的干粮,和衣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而西郊那片工地,此刻恐怕正被更深沉的黑暗和怨念所笼罩。
明天晚上,将是他独自面对这种凶邪之物的第一次真正“实战”。
成,或许能暂时解决工地的麻烦,也让自己在这行里站稳第一步。
败……
他不敢去想。
只是右手掌心的烙印,在黑暗中,又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凉的悸动,像是在提醒他,真正的凶险,或许还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