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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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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画我传你。画的时候,心里什么都别想,就一个念头:‘暂借汝力,事了即还’。画完符,血会顺着笔杆流下去,那就是契成的标志。记住,心一定要‘空’,不能有恐惧,不能有贪念,甚至不能有太强的‘救人’执念,就是一次纯粹的、暂时的‘借用’交易。任何杂念,都可能被它放大,成为控制你的把柄。”

    听起来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不,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蒙眼狂奔。

    张纵横没再问。他左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短柄柴刀。刀身上沾满了泥污,但刃口还算锋利。他抽出刀,在左手手心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然后,他抬起自己那条青紫僵硬、几乎麻木的右臂,将左手手腕内侧,对准了锋利的柴刀刃口。

    没有犹豫,他左手手腕向下一压——

    刺痛传来,皮肤被割开,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小臂流淌。

    他丢掉柴刀,用流血的左手手腕,猛地探向地上那支笔!

    就在他手腕即将触碰到笔杆的瞬间,笔身猛地一颤,“困”字符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似乎要做出最后挣扎!冰冷的排斥感汹涌而来!

    张纵横不管不顾,左手手腕带着温热的鲜血,狠狠压在了笔杆中段!

    嗤——!

    仿佛是烧红的铁块淬入冰水,又像是滚油泼雪!一股剧烈的、冰火交织的刺痛,顺着手腕伤口,狠狠扎进张纵横的身体!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强忍着那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凭着灰仙刚刚传入脑中的笔画记忆,用流血的手腕压着笔杆,在“困”字符的外围,极其艰难地、歪歪扭扭地,画下那个结构更加古怪、带着某种“容纳”和“约定”意味的“纳”字符!

    每一笔,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在骨头上刻画!鲜血顺着笔杆蜿蜒流下,所过之处,笔杆上游走的黑色纹路仿佛受到了刺激,疯狂地扭曲、明灭,与那鲜血混合,形成一种妖异而邪门的暗红色光泽。

    “暂借汝力……事了即还……”

    “暂借汝力……事了即还……”

    张纵横在心中,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八个字,将所有的恐惧、痛苦、杂念,都强行排除在外,只剩下这最原始、最简单的“交易”意念。

    当最后一个笔画完成,手腕离开笔杆的刹那——

    嗡!

    笔杆剧烈一震!笼罩它的“困”字符暗红光芒骤然破碎,消散于无形!但与此同时,笔身上那混合了鲜血的暗红色光泽,却猛地一亮,随即迅速内敛,仿佛被笔身吸收了进去。

    笔,停止了震颤。

    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躺在那用鲜血画成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纳”字符中心。

    笔杆上的黑色纹路,不再疯狂游走,而是以一种缓慢、平稳的节奏,如同呼吸般明灭着。笔尖那点暗红,颜色似乎淡了一些,不再那么刺眼逼人。

    那股时刻散发着的、冰冷刺骨的邪意和贪婪恶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不是消失,更像是……沉睡了,或者,被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约定”暂时束缚、包裹了起来。

    张纵横的左手手腕,伤口还在流血,滴落在地面的尘土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不,是全身的疼痛,似乎都随着那笔的“安静”而暂时麻木、远离了。

    他成功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支仿佛只是普通古旧文玩、再无丝毫特异之处的乌金色笔。然后,他缓缓伸出依旧青紫、但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他自己控制的右手,迟疑地,朝着笔杆握去。

    指尖触碰到笔杆。

    冰冷。依旧冰冷,但不再是那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寒意,而是一种器物本身的冰凉。

    沉重。依旧沉重,但不再像一座小山那样难以撼动。

    他五指合拢,握住了笔杆。

    没有反抗。没有冰冷邪意倒灌。笔身温顺(如果这个词能用在它身上的话)地躺在他掌心,只有笔杆内部,那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黑色纹路,和掌心烙印处传来的、隐约的、冰凉的脉动,提醒着他,这东西的本质未曾改变。

    “契……暂时成了。”灰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你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这种邪门的玩意儿,居然真被你用最笨的法子暂时‘安抚’住了。不过别高兴太早,这契脆弱得很,全看你的‘心’稳不稳。一旦你动摇了,害怕了,或者起了贪念,它立刻就能反客为主,把你吸干。”

    张纵横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支笔,感受着掌心那奇异的、冰冷而沉重的触感,和其中沉睡的、恐怖的潜在力量。

    他慢慢站起身,靠着土墙,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右半边身体。刺痛和麻木依旧,但似乎能忍受了。

    “现在,去东北角那个地方?”他问。

    “嗯。趁天亮前,赶紧去。到了地方,用这支笔做‘眼’,配合那点残存的香火愿力和地气,布个‘镇笔井’。把它暂时封进去,咱们才能喘口气,想办法解决刘家女娃的事。”灰仙顿了顿,“另外,你这右手……得处理一下。那笔的阴煞气侵得太深,不驱出来,这条胳膊迟早得废。”

    张纵横点点头,将笔小心地插在腰间用布条临时缠成的简易“笔插”里——他不敢放包里,总觉得贴身放着,才能随时感知它的状态。然后,他拄着柴刀,拖着依旧僵硬疼痛的身体,慢慢挪出了废弃的老屋。

    后半夜的小镇,死一般寂静。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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