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纵横在地上瘫了不知道多久。
汗水浸透衣服,黏在冰凉的地板上。耳朵里的嗡鸣渐渐平息,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男人晕倒在他旁边,一动不动,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脸色依旧惨白,却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灰。呼吸声虽然微弱,但不再像拉风箱,而是绵长了许多,带着一种疲惫至极的平稳。
“……成……成了吗?”张纵横在脑子里问,声音虚弱得像蚊子。
“死不了。”灰仙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魂勉强归位了,但他魂体被那水猖的阴气浸得太深,又被强行撕扯过,损伤不小。能醒过来,人也不会太灵光了,少不了大病一场,落下点病根。不过,总比当个活死人强。”
张纵横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又环顾这间阴冷、脏乱、充满不祥气息的屋子。水桶,断竿,发霉的泡面……这是一个被厄运彻底击垮的生活。
“他……他怎么会一个人住这儿?没家人吗?”
“墙上。”灰仙提醒。
张纵横顺着灰仙的提示看去。靠近门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蒙尘的相框。他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玻璃。
照片有些年头了,颜色发黄。上面是三个人。年轻许多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有点憨。旁边是个模样清秀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背景像是某个公园,阳光很好。
典型的家庭照。只是此刻,这屋子里的男主人孤身一人,濒临死亡。
“大概是不想让家里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吧。”灰仙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或者,出事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这种丢了魂的人,行为不能以常理揣度。”
张纵横沉默。他把相框轻轻放回原位,走回男人身边,蹲下身,试着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温热了些,不像之前那般冰凉。
“现在怎么办?等他醒?”
“等他自然醒,怕是要天黑。这屋子阴气重,对他恢复不利。你去,弄点热水,给他擦把脸,灌点温水下去,帮他活活血。然后……”灰仙顿了顿,“找找他身上或者屋里,有没有手机、钱包之类能联系到家人的东西。这事,得让他家里人来接手。咱们仁至义尽了。”
张纵横点点头,强打精神站起来。他在狭小的卫生间找到个破旧的塑料盆,接了半盆冷水,又用那个锈迹斑斑的热得快烧了点热水兑进去。找了条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回到客厅。
他跪在男人身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男人脸上、脖颈上的冷汗和污垢。毛巾很快变得又脏又凉。他又去换了一盆水,反复擦了几遍。男人的皮肤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温度,但依旧冰凉。
擦完脸,他试着掰开男人的嘴,用勺子一点点给他喂了些温水。男人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吞咽着,喉结滚动。
做完这些,张纵横开始翻找。男人身上只有一个湿漉漉的钱包,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身份证。
他抽出身份证。男人叫陈建国,四十三岁,广东茂名人。住址一栏,写的并不是这个城中村的地址,而是深圳另一个区的某个小区。
看来他确实另有住处。
张纵横继续在屋里寻找。在沙发靠垫的缝隙里,他摸到了一个屏幕裂了的老旧手机。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他在屋里找到充电器,插上电,等了几分钟,勉强开机。
屏幕亮起,需要解锁密码。张纵横试了试陈建国的生日,不对。又试了试照片上那个孩子的生日(他根据孩子年龄和照片新旧大概推测),还是不对。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机屏幕忽然自动跳出一条短信通知的预览,来自一个备注为“老婆”的号码:
“……建国,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宝一直问爸爸去哪了。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很担心。看到信息回个电话好吗?求你了。”
发送时间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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