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墙,慢慢喝着水,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街道、忙碌的小店、来来往往的行人。
该从何找起?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像刚才在摩托车上那样,去感知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那钓鱼佬的独特气息——那股混杂了水库阴湿、鱼腥铁锈,以及一丝微弱生魂味道的气息。
很淡,几乎被街道上复杂的人气、油烟、汽车尾气冲散。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努力回想昨晚在旅馆门口感受到的那股阴冷和地上“救命”字迹带来的悸动时,一丝极微弱、断续的感应,从街道斜对面的一个方向传来。
那是一条更窄、更旧的内巷。巷口堆着些杂物,晾晒的衣服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张纵横顺着感应,慢慢走进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式的握手楼,墙壁斑驳,电线杂乱。感应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他走得很慢,仔细分辨着。
经过一个半掩着的、散发着霉味的楼道口时,那股熟悉的阴湿水腥气,骤然清晰了一瞬。
他停下脚步,看向楼道深处。光线很暗,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感应从楼上传来。
三楼?或者四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越往上走,那股水腥气越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像是东西放馊了的味道。
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他停了下来。这里的墙壁上,有一小片明显比周围颜色深的、仿佛被水反复浸湿又阴干留下的水渍。形状有些像……一个人靠墙瘫坐过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四楼。感应就来自右手边那扇紧闭的、漆皮脱落的绿色铁门。
门很普通,和这栋老楼里其他住户的门没什么两样。但门缝底下,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的水线,一直延伸到里面。
张纵横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稍微用力。
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地板上缓慢地挪动。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很慢,很滞涩,像是生锈了,或者转动锁芯的人没什么力气。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水腥、腐烂、汗臭和中药味的浊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门后,露出一张脸。
正是昨晚在路灯下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但此刻清晰得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是死灰般的青白,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无光,瞳孔似乎都放大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发紫。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圆领衫,前襟和袖口都有一大片深色的、仿佛永远干不了的湿痕。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张纵横,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微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
“是……他吗?”张纵横在脑子里问,强忍着后退的冲动。
“没错,魂丢了一大半,就剩这点本能撑着了。”灰仙确认,“他家里人呢?就他一个?”
张纵横从门缝往里看。屋里光线很暗,拉着厚厚的窗帘,家具简单破旧,地上扔着些空矿泉水瓶和泡面盒子,一片狼藉。没看到其他人。
“大哥?”张纵横试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还记得我吗?昨晚……”
男人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空洞地看着他,只是“嗬嗬”的喘气声似乎急促了一点。
“他听不见,也理解不了。”灰仙说,“把他弄进去,关上门。别让外人看见。”
张纵横伸手,轻轻推了推门。男人没反抗,也没让开,只是顺着门打开的力道,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张纵横连忙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门一关,屋里的浊气更重了。温度也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阴冷潮湿。窗帘缝隙透进的少许天光,勉强照亮屋内。客厅很小,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桌上还放着半碗早已凝固发霉的泡面。墙角堆着渔具包,里面露出断裂的鱼竿和那个红色的空塑料桶。
男人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又像是被某种本能牵引着,转向了客厅西南角——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面空墙。
但张纵横“感觉”到了。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意念印记——正是他在水库边,用固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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