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丛深处,痕迹里混着泥水和一种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看来出事的就在这里。”张纵横蹲下身,仔细观察。拖拽痕迹的尽头,芦苇被压倒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黑色的淤泥,淤泥上有几个深深的、像是手指抠挖留下的坑洞。
“不止一个。”灰仙忽然说。
“什么?”
“你看水里。”
张纵横望向那片墨绿色的水面。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波不兴的沉寂。但很快,他注意到,在距离岸边大约五六米远的水下,隐约有几个苍白的、模糊的轮廓。
不是鱼。
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静静地沉在靠近水底的淤泥上。因为水的颜色和光线折射,看不太真切,但那种属于非自然物的、僵硬的轮廓,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是……石头?”他不太确定。
“石头不会摆成那样。”灰仙冷声道,“是‘镇物’。有人往这水里扔了东西,镇着下面的玩意。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大用,下面的东西越来越凶了。”
“那昨晚那个人……”
“他在这里夜钓,惊扰了水底的东西,被‘留’了一下。魂丢了一部分在这里,人勉强跑了出去,跑到你住的地方递信儿。”灰仙分析道,“现在他的生魂,一部分还在他自己身上撑着,另一部分,恐怕还困在这水库底下,被那东西扣着。时间一长,两边都完蛋。”
“怎么救?”张纵横看着那幽深的水面,心里发毛。下水?他水性很一般。
“救?”灰仙哼了一声,“先搞清楚下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扣着人的魂不放。贸然下水,你就是给它加餐。看到那些‘镇物’了吗?摆得乱七八糟,但大体是个残缺的困阵。布阵的人有点门道,但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是年头太久阵法松动了。你去,绕着水库走一圈,仔细看,水边、树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埋了一半的石头,钉进地里的木桩,或者挂了很久的、烂得不成样子的符布。”
张纵横依言,忍着对那墨绿深水的忌惮,开始沿着水库边缘慢慢搜寻。阳光很烈,但靠近水边,总有一股驱不散的阴凉。芦苇丛里蚊虫肆虐,很快他胳膊和脖子上就被叮了几个包。
搜索了半圈,在一棵歪脖子老桉树下,他有了发现。
树根部位,泥土有被翻动后又回填的痕迹,因为最近没下雨,填回去的土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他折了根树枝,小心地刨开表面的浮土。
下面埋着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约莫脸盆大小,表面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纹路,像是符咒,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石头的一角已经碎裂了。
“找到了,一块刻了符的石头,埋在树根下,裂了个角。”
“继续找,应该还有。”灰仙说。
又走了几十米,在一丛特别茂盛的野芋头叶子底下,他发现了一根几乎完全腐烂、只剩一点坚硬芯子的木桩,顶端似乎曾经被削尖。木桩旁边的泥地里,散落着几片褪色发黑、一碰就碎的碎布,依稀能看出上面用朱砂画过什么,但早已无法辨认。
“木桩,烂了。还有碎符布。”
“东南西北四个角,应该有四个镇物,形成一个简单的‘锁阴局’。”灰仙判断道,“现在石头裂了,木桩烂了,符布碎了,这局等于破了大半。难怪底下的东西能伸爪子出来抓人。”
“那现在怎么办?修复这个局?”张纵横毫无头绪。
“修个屁,咱又不是来加固监狱的。”灰仙没好气,“这局是以前的人布的,为了镇住水底那玩意,让它别出来害人。现在局快破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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