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看着伤,心中下起了哀雨,肩不比腿,腿筋断裂,耽误很久还能再接,腿筋也比肩筋粗许多,就像傅辞,还能有再走路的可能。
但爹这肩,错过了最初接筋的时间,她如今也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显微器械,强行开刀必致感染坏死。
只能保守固位,以瘢痕勉强粘连,这肩,终究是废了大半。
每到这时,她就觉得医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在等着她去努力改进。
但在大乾,改进只能慢慢摸索。
姜峰早已听杜郎中说过,半个月也早已让他接受了这件事,“无事,我还有左手,已是万幸。”
他走镖这么多年,最深刻的感受就是,意外很容易发生,活着就是最赚的。
和他一起的一队人都已离世,他只废了一臂,却能活着回家见家人,这已是极大的荣幸。
薛太医一双星亮的眸子看着他,这年轻人倒是格外有韧性。
“说得不错,以小兄弟这份心性,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姜峰赶忙摆手,“薛太医言过了,在下心无鸿鹄之志,甘做燕雀安然。”
他自幼没有亲人,所以格外眷恋自己的家,对世间功名没有大志,只想护着家人,让她们不愁吃喝。
姜梨却还是为爹感到可惜,但也不想表现得太难受,引得爹不舒服。
“爹最好了,还给我带了好些礼物!”
真的是第一次收到来自爹的礼物。
她不是个真正的小奶娃,所以对亲爹的所作所为都记得。
对于亲爹而言,她就像个随时可以逗一逗的小狗,而不是需要付出的女儿。
但姜峰对她不同,她能感受到,姜峰对她,只想付出,而从不想着她回报他。
姜峰摸摸她的头,“爹在陆老爷那谋了个差事,日后还能给你买更多的礼物。梨儿想要什么,爹就给你买什么。”
薛太医看着动容,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听着外面那糟心的三儿子哭喊,他更觉得姜峰是真好。
“你这肩,还得再治治,最少能让他没那么疼。”薛太医站起身,挽起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