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阑县姜家村的家,现在全家搬去了阑县,村里人并不知道具体地址。
但他常走端州起端州尾的镖,肯定知道他在端州。
端州距离雍州足有千里,军队的人蒙头穿黑衣,说明昨夜这事绝不能见光,便不会明着让端州的军队查。
所以,他现在绝不能回阑县,不然会给姜家招来灭顶之灾。
最好总镖头给家里人说了噩耗,后事一办,他反而安全了。
就是今后也不能再走镖了。
不,不能办后事,若是办了后事,佑安县试在即,必然受影响。
最后他多方权衡后,说道,“我给薛太医去信一封。”
老郎中一下坐直了身子,“你信里可别乱说啊,不要让薛太医对我不满。”
姜峰心中称奇,距离千里,薛太医还能让人如此记恩,当真是活菩萨。
老郎中站起身,一身酒气,“你就夸我慈悲心肠,路过不平挺胸相助,急公好义,扶危济困…知道了吧?”
姜峰点点头,“老先生,可有笔墨?”
老郎中拿过笔墨纸砚,放到了床榻边,“你又不方便,我帮你写吧。”
姜峰没拒绝,他右手动不了,左手也写不了什么,就是他写好,也得麻烦老先生去寄信,想看还是能看到。
他缓声道,“薛太医亲启。走镖突遇隐镖意外,有不可惹之人追杀。暂且在老先生处避祸,暂不能归。家人宽心,我平安无事。若镖局报丧,不必理会。”
只见他说完了一盏茶,老郎中的笔还在动,明明几句话,一张纸都已快写满了。
姜峰忍不住想歪头看看,老郎中却用手挡住纸,又是哗啦啦写了一页纸,他终于停下了笔,满意地欣赏着。
“好了,我这就亲自去寄!绝不假以人手!”
说完他就封好信往外走,想到了什么又止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姜峰,“你那右肩,今后废了,右手抬不起来了。”
说完也不多呆,就开门关门立马走了。他最讨厌给病人说坏消息,更讨厌还要和病人一起消化这坏消息。
他问心无愧,已尽全力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