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人、一、天、地、龙、国”。那是她在培训班学的第一个字。
“人。”她轻声念道。旁边的女孩抬起头,看着她。“人。”安娜又念了一遍,“就是人的意思。我们是人。龙国人,也是人。”
8月中旬,奉天城外。女子培训基地的教室里,几十个毛熊国女子坐在长条桌前,手里握着铅笔,面前摊着本子。
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我是龙国人”。老师站在讲台上,指着黑板,一字一句地念。“我——是——龙——国——人。”
“我——是——龙——国——人。”安娜跟着念,声音很轻。
老师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但老师笑了。
“不错。进步很快。再练一个月,就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安娜低着头,脸红了。她以前连笔都没摸过。
现在,她会写“人”了。会写“一”了。会写“天”了。会写“地”了。会写“龙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飘着肉香。大锅里炖着红烧肉,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
。安娜端着碗排队,眼睛盯着那锅肉,肚子咕咕叫。
大师傅给她舀了一大勺肉,浇在米饭上,油汪汪的。她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吃,吃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姐妹笑她:“安娜,你哭啥?”安娜抹了一把眼泪。
“没哭。太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下午是历史课。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力量。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地图,指着上面说:
“你们的祖上,跟龙国有什么关系?其实没什么关系。你们是毛熊国人,我们是龙国人。
你们的国家欺负过我们,抢过我们的土地。但现在,你们被你们的国家抛弃了。
你们的国家不管你们了。谁管你们?我们管你们。谁给你们饭吃?我们给你们饭吃。
谁给你们衣穿?我们给你们衣穿。谁把你们当人看?我们把你们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