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发生着这样的关系。
牟雯辗转难眠。
谢崇辗转难眠。
他们都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想听一听那意外闯入他们生活的人在首次亲密以后会发出怎样的动静,但是外面很安静。
整个夜晚都很安静。
谢崇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睁眼时候已经九点。去接水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油煎的声音,滋啦滋啦,烟火不寻常。
他的心一下又透了金黄的光,暖暖的。缓步走到厨房,看到牟雯正在做早餐。
珐琅小锅里煮着一锅咕咕噜噜的粥、操作台上放着两盘色泽搭配漂亮的小菜,而小平底锅里一半煎着饺子、一半煎着鸡蛋。
她呢,头发梳成冲天发髻,几根散发落在脖颈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机塞在她家居服口袋里,不知在听着什么歌,身体在缓缓摆动着。
牟雯睁眼的时候被一种淡淡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淹没了,她忘却了谢崇昨晚的“冷淡”,觉得很好很好的日子在她面前展开了。
她想把这日子经营好,想好好去爱谢崇、好好爱她自己。
谢崇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吓一跳,回头看着他。
他的胡须长出来了,原本干干净净的脸冒着青色的胡茬。
她摘掉耳机说:“你果然要一天刮十次啊。”
“一百次。”谢崇动了动鼻子:“田螺姑娘。”
牟雯觉得天亮了,谢崇又变成那个不疏远的人了。她朝他靠了靠,说:“挠挠。”
“什么?”谢崇问。
牟雯的右肩膀抬起来去够她的右耳后,那里有点痒,但她的手里有东西,她不想动,让谢崇帮她挠痒痒。
“什么毛病。”谢崇一边说一边动手搔了搔她耳后,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接着察觉到谢崇的手没有离开。
他的指尖捏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地揉捏。
牟雯腾地红了脸,猜不到谢崇要干什么,站在那里不敢动。察觉到耳垂被他柔软濡湿的嘴唇含住了,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靠近了他怀里。
他的怀抱那么宽那么暖。
牟雯闭上眼睛。
“糊了。”谢崇说:“要糊了。”他笑一声转身走了,因为厨房有了人气而心情大好,甚至吹起了口哨。
家。
奶奶和姥姥都说他父母不是会好好过日子的人,只知道赚钱,都没好好为孩子造一个家。
“家是用来造的吗?”儿时的他问。
“当然了。”奶奶说:“就像盖房子,一砖一瓦一间屋,盖出一个小房子;家也一样的啊,两个人、一间屋,做做饭聊聊天…”
谢崇听着厨房的响动,闻到米粥的饭香,觉得自己有家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造一个家,但是他知道“造家”得花点钱,他决定把这件事交给牟雯去做。她那么聪明,应该比他擅长。
当餐桌上摆满了早餐的时候,谢崇递给牟雯一张卡。
“这是什么呀?”牟雯问。
“家用。”谢崇说:“我每个月向里面转五万,不够你就告诉我。”
“多少?”牟雯不可置信地问。
“五万。”谢崇说:“你不需要买什么大件商品,如果要买告诉我就好。这五万是家用,不够你告诉我。我不知道多少才会够。”
五万。我的天哪。牟雯快要哭了:她工作不到一年,每个月累死累活,也没赚到过五万。她辛苦算计那么久,年终奖七万。谢崇怎么出手这么阔绰呀。
谢崇见她没动静,就说:“你要是不想要觉得我在羞辱…”
牟雯一把按住他要拿回卡片的手,说:“够了够了。”
她想起楚凌对她说的话:你们是在共同经营感情,他付出金钱,你付出别的。牟雯已经接受了这个想法,谢崇付出金钱,当下的她来改造他们的家。
她安心接受了。
谢崇吃过早饭要出去,牟雯跟在他屁股后头看他穿衣服。她之前以为他每一次出门的穿搭都要费很多功夫,这一日才发现他随便从衣架上拿衣服下来穿上。就这么随便,却又那么好看。
像一只孔雀那样好看。
谢崇穿好看着她:“对了,卡里不止五万,是留给你买衣服的。”
“我不需要。”牟雯说。
“你需要。”谢崇停顿了一下,说:“买几件好衣服穿。别去那个什么动物园买,去商场,买质感好的。”
“哦。”
他走了,家里只有牟雯一个人。
她在这个大房子里踱步,有时会跳着走两步,里里外外,走了很久。
这是我们的家。
这是我和谢崇的家。
她满心的喜悦,像个开心的孩子。
接着她想:可惜我不能每天都待在家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牟雯要给褚先生装修、她发在网站上的帖子开始有了回应,有人加了她的QQ。她得去学个车,还得看一些专业书籍….
在此以前,她想去一趟花鸟市场。
她坐着公交车出门了,3月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仍旧听着歌昏昏欲睡。
她的好时光就这么悠悠地、悠悠地来了。
谢崇似乎也是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