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符。
他拔出电报机上的电源线,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发报机的电子管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不许动!”日军宪兵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老赵放下石头,转过身,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枪声响起。几发六点五毫米步枪弹穿透了老赵的胸膛。
他倒在冰冷的泥土地上。鲜血蔓延开来。
日军宪兵上前检查了损坏的发报机,又搜查了老赵的尸体。除了那张良民证,什么都没有找到。
……
几个小时后。西安。政务院。
宋哲武拿着一张译好的电报纸,快步走进李枭的办公室。
“委员长,吴豪那边传回了坐标。热河境内,距离喜峰口直线距离十七公里,一道沟山谷。”
宋哲武将电报纸放在桌面上。
“情报人员在发送完这组数据后,信号中断。吴豪推测,发报点已经被日军查获,人员可能已经牺牲。”
李枭拿起电报纸。纸面上只有几行简单的数字。
“把坐标交给周天养。”李枭下达命令。
他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
秦岭深处。
一条隐蔽的铁路支线穿过密林,通向一座巨大的山体隧道。隧道的入口安装着厚重的钢制大门,外面覆盖着与山体颜色一致的伪装网。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钢制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隧道内部的照明灯依次亮起。
在两条并排的宽轨铁路上,停放着一台庞然大物。
这是一门二百四十毫米口径的超重型铁路列车炮。
这门炮的炮管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十四米。炮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钢铁托架上。托架下方,是前后两组、总共十六根车轴的重型铁路平车。
为了支撑火炮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平车的两侧安装了四个液压驻锄,可以将车体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在列车炮的前方,连接着两台大马力的“建设”型蒸汽机车。由于列车炮的重量超过了三百吨,必须使用双机车进行牵引。
列车炮的后方,挂载着五节车厢。分别装载着重达两百多公斤的高爆弹、发射药包、测距仪器以及炮兵操作人员的宿舍。
周天养戴着安全帽,站在月台上。他将刚刚送到的坐标数据郑重地交到列车炮指挥官雷鸣的手里,叮嘱着液压系统的各项参数和炮管的极限阈值。
上百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和炮兵在列车炮周围忙碌。
李枭的吉普车停在隧道口。他走下车,看着这台代表着大西北最高工业结晶的武器。
“委员长,火炮各项检测正常,准备完毕。”周天养走到李枭面前报告,“已经正式移交军方,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限速十五公里。路上不许出任何差错。”李枭对指挥官雷鸣命令道。
两台蒸汽机车同时拉响了汽笛。
低沉的鸣笛声在山谷中回荡。
司炉工将一铲铲的精煤送入燃烧室。锅炉内的水迅速沸腾,产生的高压蒸汽推动着巨大的活塞。
车轮与铁轨发生摩擦,冒出一股白烟。
伴随着钢铁的撞击声,三百多吨的列车炮缓缓驶出隧道。
夜幕降临。
列车炮在清空的陇海线主干道上向东行驶,随后转入向北的支线。
一路上,沿途的车站漆黑一片,所有的信号灯都改为了人工操作。
在经过黄河大桥时,列车停了下来。
几名工程师打着手电筒,下到桥墩下方,仔细检查了桥梁的承重结构。确认没有问题后,列车才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缓缓驶过铁桥。钢梁在巨大的重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但最终承受住了考验。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缓慢行驶。
列车炮抵达了距离喜峰口后方二十公里的一处预定阵地。
这里是一条废弃的铁路盲肠线。两侧是高耸的山峰,天然地遮挡了来自空中的视线。
列车停稳后,炮兵们立刻开始了射击前的准备工作。
四个巨大的液压驻锄从平车两侧缓缓降下。驻锄的底部是一块面积超过两平方米的钢板。在液压泵的驱动下,钢板深深地压入铁路两侧预先夯实的碎石地基中。
车体被向上抬起几厘米,脱离了车轮的支撑,将火炮的重量全部转移到驻锄上。
炮兵指挥官雷鸣和副官站在一张折叠桌前,借着防空灯的微光,进行着射击诸元的计算。
“风速每秒五米,风向东南。气温零下八度。空气湿度百分之三十。”气象兵报告着实时数据。
雷鸣在计算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由于射程超过三十公里,必须将地球自转产生的科里奥利力计算在内。
“仰角四十二度十五分。方位角北偏东三十度。使用六号最大装药。”雷鸣下达了最终的射击数据。
炮塔上的电机启动。
粗大的炮管在齿轮的带动下,缓缓向上抬起,对准了东北方向的夜空。
列车后方的弹药车厢打开。
一台小型的轨道起重机伸出吊臂。几名炮兵将一枚涂着草绿色防锈漆的二百四十毫米高爆弹挂在吊钩上。
炮弹重达两百一十公斤。起重机将其平稳地吊运到火炮的尾部。
炮闩已经打开。
四名强壮的炮兵使用专用的推弹杆,将炮弹缓缓推入炮膛,直到弹带卡住膛线。
接着,两名炮兵将三个装满发射药的丝绸药包依次推入炮膛。
“装填完毕!”
炮长用力扳动操纵杆。重达几百公斤的楔式炮闩在一秒钟内完成闭锁。
“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线外。佩戴护耳。”雷鸣拿起扩音器大喊。
操作人员迅速从平车上撤离,跑到距离火炮五十米外的掩体中。他们张开嘴巴,用双手捂住耳朵。
炮长站在距离火炮十米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条长长的击发拉火绳。
凌晨五点。天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目标,日军重炮阵地。”
“开火!”
炮长猛地向后拉动拉火绳。
击针撞击底火,点燃了炮膛内的发射药。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发射药燃烧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在狭小的空间内急剧膨胀。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仿佛要将空间撕裂的物理震动。
火炮的炮口喷出一团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烈焰。强大的气浪将周围地面的积雪和碎石瞬间吹飞,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真空地带。
三百多吨的列车车体在驻锄的支撑下猛地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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