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顿时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向下坠去!
大概一米多两米,他伸手扣住了下一层的飘窗顶部,五指收紧,将下坠的势头稳稳刹住。
这一层没有住人,漆黑的窗户映出一片空白。
林远松开手,继续下坠。
这一次,他更加大胆。
身体自由落体般地向下坠落,一层、两层、三层……
风在耳边尖啸,城市灯火在背景里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嘭——
他的脚踩住了二十二楼的飘窗顶部,膝盖弯曲,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林远没有停顿,像一只在悬崖峭壁上腾挪的岩羊,在垂直的楼宇外墙上再次落下。
十八楼,他单手勾住外墙凸起,身体在空中荡出一个圆弧,然后松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向下弹射。
十二楼,他在两个外墙凸起之间跳跃,脚尖借力改变方向,继续下坠。
八楼,他直接顺着墙面滑行,像是贴墙的壁虎。
每一次坠落林远都在试探身体的极限,每一次抓握都在测试力量的边界。
林远能感觉到肌肉在负荷下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关节在冲击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像洪水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但他也能感觉到——他能行。
假面加持下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冒险。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感知、平衡感,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够企及的范畴。
这栋楼的外墙,对他来说不是一道需要小心翼翼攀爬的悬崖,而是一条可以肆意奔跑的下坡路。
只需要,相信自己。
七楼,六楼,五楼——
林远在最后一段外墙上短暂停留,然后整个人从四楼的高度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在落地的瞬间屈膝、卸力、翻滚,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从高处跳下的猫,轻盈无声。
他双脚踩在监控死角的草坪上,不远处灌木里的流浪猫还蜷缩着身体,安然入眠。
他站起身,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下来的那栋楼。
二十八楼的高度,在夜空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那个高度坠落,普通人会变成一滩肉泥。
而他下来却只用了十秒。
……
沿着监控死角,避开路人,如果遇到实在躲不过的,就开启超限状态。
林远就这样穿过了两个街区。
‘差不多了。’
在一个无人的监控死角,林远退出了超限状态,看了眼面板,超限状态剩余的时间还有123秒。
他继续向沙艇二坊前进。
虽然依然沿着监控死角,避开路人,但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却也不再动用隐身状态。
反正苍白套装已经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征。就算被监控拍到,也只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戴着面具的可疑人物,查不出是谁。
路上他还遇到了几次避不开的路人,但最多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太在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站在了沙艇二坊那条熟悉的巷道口。
五天过去了。
城中村还是那个城中村,自建房挤挤挨挨,电线在头顶织成一张密网。
但这条巷道变化却很大,这里的地面被仔细冲洗过,没有半点脏污。垃圾站也被移到了别处,巷子里没有那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
在巷口的位置,还多了一盏新装的路灯,亮白色LED灯将周围照得有些刺眼。
林远迈步走进巷子,在一处下水井盖停下。
井盖是新的。
准确来说,是换了新的,而且还加了一道锁扣,用一根拇指粗的钢条穿过井盖的孔隙,焊死在边框上。钢条表面有新鲜的焊疤,明显是最近才做的。
林远又检查了附近的几个井盖,全都是同样的处理——加固、上锁、焊接。
‘看来人类警卫队已经处理过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变异老鼠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异常。那些曾经在暗处窸窣作响的东西,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除了。
林远忽然看到什么,又往前两步,在一处寻常的位置停下。
被冲洗过的地面已经看不见血液的痕迹,但他还是认出这是之前外卖员死亡的地方。
林远又想起外卖员手上的戒指,想起那张破碎的屏保照片和那枚染血的平安符。
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都有意识避开了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忙着训练、因为忙着适应新家,因为不顺路,所以才没有来。
但实际上,他是在本能的避开这里。
‘……但我不是来悼念的。’
林远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调查。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眉头微皱,瞬间后撤半步,躲开一团飞来的卫生纸。
“你认识蒋文?”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