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不是教导,是...等待。像两个在泥里打滚的人,互相看着,等对方先爬起来。
天亮时,陈平安继续走。
他的脚步轻了些,不是想通了,是...压下去了。有些问题,现在想不明白,那就先走。走着,打着,活着,答案可能在下一个路口,也可能在...棺材里。
三天后,他追上李宝瓶他们。
崔东山在路口等他,白衣飘飘,笑容灿烂,像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这形容是林远教的,陈平安现在觉得,真像。
"陈先生,"崔东山作揖,"书简湖一行,可有所得?"
"有。"
"哦?"
"所得就是,"陈平安看着他,"你这种笑容,我看一次想打一次。"
崔东山愣住,随即大笑,笑声惊起一群飞鸟。
山崖书院在望,白墙黑瓦,藏在云雾里。李宝瓶从马车里探出头,朝陈平安挥手,裴钱也跟着探头,做了个鬼脸。
陈平安挥手回应,嘴角扯了扯,算是笑。
但他没立刻跟上队伍。他站在路口,从怀里掏出神木叶子,对着阳光看。叶脉清晰,像张网,像...因果线?
"林大哥,"他低声说,"你的路,我的路,顾璨的路。三条路,最后会交汇吗?"
叶子当然不回答,只是温热地贴着掌心。
他把叶子收好,大步走向马车。崔东山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山崖书院的规矩,说着大骊王朝的局势,说着...陈平安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他的问心,还没结束。
但此刻,他要护着这几个孩子,走到该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向北七百里。
林远也在走,但比他快。元婴境的脚程,一日千里,官道在脚下像条灰带子,嗖嗖往后退。
他也在想。
想顾璨的未来线,那根连向血与火的细线。想陈平安身上的红线,血光之灾的预兆。想陆沉那老东西,为什么总盯着他,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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