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道:“蠢货,被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皇庄的收入,除了那些管事和大太监之外,和你们这些小太监有什么关系,你来皇宫这么多年,可曾多分了一两银子。”
王有仁愕然,然后他发现好像真和他没有关系。反而是他在慈庆宫,每年能多分几十两银子,想到了这里,他本能地开始站在朱由检这边。
乾清宫。
“信王到!”
朱由检大步走进来,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张。
天启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责怪:“你向来仁慈,王金水那两个奴婢也用心做事,你怎么就把人打死了?是不是下面的人欺瞒了你?”
朱由检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正色道:“皇兄,不是臣弟要打死他们,是他们该死。”
他转头吩咐:“把画打开。”
王有德和王有仁各捧着一卷画轴,在殿中展开。
第一幅画上,是一片歪歪斜斜的土坯房,墙是黄的,顶是稻草编的,好些房子塌了半边,用木棍撑着。村道上泥泞不堪,几个光着身子的孩子蹲在墙角,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第二幅画上,是几十个村民挤在一起。男人光着膀子,女人穿着百衲衣,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有个老人佝偻着腰,拄着棍子才能站住,那模样不像活人,倒像一具会动的骷髅。
第三幅画上,是几间窝棚和十几个村民。窝棚比人高不了多少,用破木板和稻草搭的,风一吹就要倒似的。村民蹲在门口喝粥,碗里的东西稀得能照见人影。
朱由检指着那三幅画道:“这就是皇兄赐给臣弟的小池庄。”
天启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画前,瞪大了眼睛。
虽然有不少御史上书,说北方旱灾,赤地千里,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天子脚下,在京城外二十里的地方,他的佃户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
“旱灾……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朱由检冷笑一声:“皇兄,这既是天灾,更是人祸。小池庄土地肥沃,靠近水源,受旱灾影响本就不大。
但王金水这奴才,一亩地收一石二斗的租子,还大斗进小斗出,放高利贷,逼得百姓活不下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万多亩土地,他收了整整一万四千石麦子,按市价四钱银子一石,就是五千六百两!王金水给了臣弟多少?三百五十两!连个零头都没有!”
“皇庄几千户百姓,被这两个狗奴才逼得快饿死了,恶名却是臣弟担着,民间都流传着,三生作恶,佃了皇田!
他们自己呢?吃得脑满肠肥,住着青砖大瓦房,院子里养着打手,墙上挂着唐伯虎的画!”
“皇兄,你告诉臣弟,这种人,该不该死?”
天启恶狠狠道:“两个奴婢该死!”
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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