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万两。这是大明一年半的税金。
其他人也看完了账册,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半年花了近五百万两。”天启帝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一年是不是要花一千万两?各位阁老、部堂,你们自己说,朝廷这样亏空下去,撑得住吗?”
撑不住。
谁都知道撑不住。
朝廷岁入不过三百八十万,一年开支若真到一千万,那是岁入的三倍。这种亏空金山银海也填不满。
天启看向邹元标:“都御史,免赋税容易,一句话的事。但难的是善后。”
“直隶每年纳税三十八万两,辽饷三十六万两;山东每年纳税三十六万两,辽饷三十四万两。减免三省夏粮、秋粮、辽饷,今年朝廷的税收就要减少一百四十万两。”
“而开支呢?辽东未稳,下半年要花的银子未必比上半年少。朕算过,今年朝廷大概只有三百万两税金收入,开支却可能突破一千五百万——亏空一千二百万两。”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都御史,你是认为朕的内帑还能拿出一千二百万两吗?”
邹元标张口结舌。
“即便朕拿得出,应付了今年。明年呢?后年呢?”天启的声音越来越冷,“朝廷的亏空就这样一直亏下去?一直靠朕的内帑填补?”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阁臣部堂。
“各位都是德高望重,清誉显赫的贤臣,朕对你们寄予厚望,天下的百姓也对你们寄予厚望,现在外朝就有‘众正盈朝’的说法,可见百官也对各位寄予厚望。
但朝廷继续这样每年亏空1000万两,阁老,你们是想让朝廷在众正盈朝中走向灭亡,让青史里记下——诸位都是亡国之臣!”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一记惊雷,炸得众人冷汗直流。
东林党人一直自诩清流,以为只要清除朝中奸邪,就能拨乱反正,天下大治。可此刻他们才猛然惊醒——朝廷的局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糜烂。上千万两白银的亏空,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