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戴魁身躯软软歪倒,朱慈烺挥舞着铁锤,却是不停,直到脑浆流出他才停手。
“咳咳咳——”
大口大口呼吸着寒冷的空气,朱慈烺咳嗽着,吐出好几口血痰。
第一次,朱慈烺第一次感觉这冬季的寒冷空气居然也这么清新好闻。
只是在喘息之余,他又有些恼怒。
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照理来说,自己作为中军纠缠敌方中军这么久了,左翼应该早就解决战斗了才对。
不来支援,在做什么?
待事了,必须得好好给梅英金还有王台辅两人上一节军事理论课。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斥责,便听到身侧梅英金一声大吼:“官人小心!”
朱慈烺马上向右扑出,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与咆哮。
而他刚刚所站的地方,却是一名红衣营兵扑来。
拿起铁锤,他刚要再战,梅英金已然疾驰而来,长剑挥舞,削了那红衣营兵的首级。
朱慈烺只道是营兵袭击,待看清那穿红号衣的面目,面色却是一怔。
这面孔他熟悉无比。
惨白的面容,发灰的眼球,脸颊上黑色的青筋……
活尸?何时来的?!
梅英金来不及与朱慈烺解释,只是伸手一拽朱慈烺腰带,将其拖到马背之上。
王台辅高低肩,血流满面,正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坐在马背上,朱慈烺却是终于能看清整个战场。
原敌军右翼正伏于地面,不知生死。
而敌军左翼则是右脚勾着马镫,倒挂着,被惊慌的马儿拖着跑。
仅仅只是如此,那还罢了。
敌军左翼的尸体上竟还挂着两名活尸,死死咬住其躯体,饶是被拖得皮肉绽开,仍不松口。
再往远眺,那些营兵早就一哄而散,剩下的只有三五个红衣活尸。
刚刚自己与姚戴魁搏杀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那些活尸早已不知不觉间袭来。
怪不得那些营兵迟迟未到,怪不得梅大伴的支援迟迟未到!
他们都被活尸给拖住了。
再看官道之上,朱慈烺感觉喉咙仿佛被塞了木塞子一般。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如黑潮破堤,无数活尸从浓雾里汹涌而出。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填满了整条官道,望不见首尾。
有老妪,有稚童,有溃兵。
但他们都一样,一样面白如纸,一样双目翻白,口流涎水,僵直而行。
不疾不徐,漫过官道,漫过路沟,漫过道旁的荒田。
道上尚有不及走避的行人,顷刻便被扑倒,旋即起身加入尸群。
“这是,这是……”王台辅看着那尸群,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象山,你去寻蔡献瀛,我们回宿迁县城,控制住城门与县衙。”朱慈烺咳嗽着,却是仍旧在发令,“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