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匣带走了。
而他们的船,第二天就要出发。
于是在蔡献瀛的视角看到的情况是:
第一,船上的所有信件,在没有任何理由被带走的情况下被带走了。
第二,在漕船被“河盗”袭击搁浅后,这几人不和其他船客一起留下来,而是趁夜匆匆离开。
第三,他们不在城里住店非要去城外,而且歇家牙人说他们买的去淮安府城的船,非常急。
第四,拜匣里没有钱,可他们却极其重视,甚至重视到拜匣不离身。
还有别的理由吗?
除了朱慈烺等人准备拿着信去淮安府告发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出重拳。
于是蔡献瀛当即恶向胆边生,向留守的营兵把总姚戴魁告发,并试图趁乱抓住朱慈烺,拿回那书信并灭口。
那梅英金武艺高超,他害怕梅英金带着朱慈烺逃跑,自己追不上。
于是便特地趁其不在,提前袭击,抓走缪鼎言等人后,埋伏在客栈内。
可惜,就因为忘记关窗户,被方枝儿发现,让朱慈烺等人逃了。
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眼下。
“您是不知道啊,那家伙就是个疯子。”蔡献瀛的泪水盈满眼眶,“他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非要我承认。
他还会假装改口试探我,要是我也改口供,他就疯狂打我,说我不老实,叫我说真话。
您之前要我说实话,我还以为您也是来试探我的。”
“啊,啊……”方枝儿呆滞地目视前方,无意识对蔡献瀛做着回应。
梳理完口供和现有证据,方枝儿只觉整个人从脚趾尖到天灵盖都麻木了,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没有人类了,真的没有人类了!
把她换成是蔡献瀛,第一反应也肯定是朱慈烺有证据想告发,必须得灭口。
但谁能跟得上这假太子的思路啊?!
下船要带信的是他,决定住城外的也是他,疯狂看护拜匣的还是他。
明明这一切可以不用发生,他们是可以安安稳稳去淮安的。
结果经过朱慈烺一通对抗所谓“文官集团”的神秘操作,不仅把蔡献瀛绕了进去,还差点把她自己也给绕了进去。
想想前两天,她每天在那疑神疑鬼,一会儿猜文官集团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会儿猜是不是穿越到了伪史论世界……
她可是博士毕业的高知!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真信了!
多日以来再一次,海潮般的红晕一路从方枝儿的脖子延伸至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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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蔡献瀛、功贡通判,升知府。”——《淮安府志》
“功贡。蔡献瀛顺治二年贡。”——《同治宿迁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