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今天这一天,不管是精力还是心力都耗费不小,早就倦了。
方枝儿刚想开口劝朱慈烺回舱室,耳畔边就听他先开口了:“听说你是要南下寻亲?”
“回王小官人,是如此。”方枝儿挂上一个恭敬卑微的谄笑。
“你家亲人在何处?说与我听。”
“只知在杭州城内,不知具体坊巷,到了还得先打听……”
“不知具体坊巷?”朱慈烺凝视了她一阵,忽然开口,“那估计都要年后才能到了。”
年后?
方枝儿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记得此去杭州,不过二十日吧?”
“谁说我们去杭州的?”朱慈烺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咱们这一趟先到淮安,再去真州。”
回想了一下真州的位置,方枝儿脸色渐渐白了。
真州,其实就是扬州西南的仪真,是长江边上的港口!
出此港口再逆流而上,就是南京应天府……不儿,你还想直接去南京啊?
这小子根本不了解南明史,而且跟自己一样,连前身的记忆都没得到。
完喽,他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历史上的假太子王之明被穆虎认作真太子,献给了家主高梦箕。
高梦箕将假太子安排在杭州,可能抱着奇货可居的心态。
本来一直都好好的,就是这假太子本人太过张扬,才被传到了南京那边。
也就是在南京,他被前太子讲官王铎与提督京营太监卢九德等揭穿,一直囚禁到了清军入城!
你送死不要紧,我怎么办?
等清军入南京,想跑都跑不掉了。
嘴唇翕动,方枝儿忍不住想再确认。
旁侧的梅英金却是横插一嘴:“小官人,外面太冷,还是回房睡觉吧。”
在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方枝儿自然不可能驳梅英金嘴,只得随着朱慈烺返回舱室,准备明日再说。
回到舱内,床榻早已准备好。
这舱室两丈多宽,七尺多长,放下行李再打六个地铺还有不少余地。
右舷是隔舱门的位置,夜间说不定有人来来去去。
虽然船家挂了厚布帘,但方枝儿毕竟是女眷。
最后就定成方枝儿睡左舷,其次是朱慈烺,然后是梅英金,偏右舷就是穆虎三人了。
穆虎还特意吩咐俩护院把耳朵塞严点,别耽误殿下做事情。
虽然这里显然不是做事的地方,但万一殿下来了兴致呢?
方枝儿原先还担惊受怕,害怕朱慈烺精虫上脑对自己下手。
但白天过于劳累,她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船体浮沉,倒像个摇篮。
声渐歇,夜漏将半,舱内其余四人也都是很快入眠。
反倒是朱慈烺虽然困意上涌,不知怎的却迟迟未睡,脑中不断想起了白天那斗殴的生员流丐。
他总感觉不对劲,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只是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困意就席卷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呼啸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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