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货主,蹲在车边抽烟的司机,光着膀子的装卸工。
忙碌,燥热,鲜活。热火朝天的像贸易集市似得,充满了人气。
车越来越近。
太阳反射的强光下被模糊的光晕,也越来越清晰——
深红、正红、浅红、黑红……
像一盏盏暗色的灯,悬在那些或笑、或怒、或平静面容的头上。
刚才的生机勃勃,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消失无踪。
车挤进人群里,缓缓往前挪。
林宁嘴里机械的咀嚼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目光划过一张张像是人皮面具一样的脸。
一个被几个精壮男人围着的汉子,四十来岁,短寸,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他站在一辆货车旁边,侧头听着旁边的人讲什么。
林宁的目光划过他头顶像是干涸斑驳血渍的名字,落在他的脸上。
那人下一秒突然转头,眼睛直直的钉过来。
隔着车玻璃,林宁和他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盯着对方眼神平静无波,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了几秒,车辆缓缓驶过,交错而过。
林宁收回目光,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巧克力,甜腻的味道里像是掺杂了一股生锈味。
“走吧。”他说,“这儿都是过路神仙。根在村里。”
李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方向盘一拐,驶离了这片热闹。
向着最近的东漫村加速驶去。
日头一点一点偏西,天色从火红一片变成紫黑色,慢慢黑透了。
林宁和李超在勐拢镇上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的破旧小旅馆。
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上,像蒙了一层旧报纸。
林宁强忍着像要裂开似得头痛,敲下最后一行字,把电脑推给李超。
李超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和数字,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就五百多了。”林宁说,“明天去打落,争取一天侦查完。尽快出报告。”
李超点了点头。
窗外,边境小镇的街上无人行走,暗淡的路灯稀疏的亮着,云把月亮遮住了,天空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