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年的宅邸里。
此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几口大木箱敞开着,里面没装什么金银细软,大多是些书籍和换洗的几套官服、常服。
郭年卷着袖子,将几本在宗宪司没看完的案卷残本塞进箱子角落。
“大人,您说您这到底是图个啥啊……”
赵小乙手里拿着几件衣服,一边帮着打包,一边忍不住嘟囔。
“好不容易在京城立稳了脚跟,皇上也赐了宅子。”
“您偏偏要在朝堂上……公然指着皇上的鼻子骂?”
赵小乙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隔墙有耳:“小的知道您是为了那休夫案打抱不平,可、可您那话说得也太重了。”
“这下好了,不仅职务被停了,还要被赶回句容去。”
“您这般硬顶着来,真的值当吗?”
郭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起腰,看着赵小乙那副既委屈又心虚的模样,不禁莞尔。
“小乙啊。”
“该做的事,就得做。至于被贬回句容……”
郭年伸了个懒腰,语气中竟透着几分惬意,“权当是放个长假,回去看看老师,顺便吃几口句容的土锅菜,有何不好?”
“我也是个普通人,总在外打工还是会思乡的。”
赵小乙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郭年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心里的那股子憋屈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大人就是大人,这等拿官帽子换清闲的胸襟,他这辈子怕是学不来了。
“大人!郭大人在吗?”
正说着。
院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阿茹娜跟随着观音奴,跨过了院门。
刚一踏进堂屋。
观音奴没有半句寒暄,提着裙摆,“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郭年面前。
“娘娘……”
阿茹娜眼眶一红,也跟着跪了下去。
郭年一惊,连忙上前欲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郭大人,请受民女一拜!”
观音奴没有起身,而是将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砖上,行了一个最重的大礼。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极度的诚恳与化不开的愧疚。
抬起头时,深邃的眼眸中早已蓄满泪水。
“民女听闻,大人为了民女的自由之身,竟在奉天殿上公然触怒天颜,落得被停职驱逐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