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味儿,比外面还冲。
那种臭不是单一的臭,是屎尿、血腥、腐肉、霉烂混在一处,沤了几十天,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苏无为拿袖子捂着鼻子,跟在牛进达后头,一路往里摸。
程咬金被两个弟兄架着跑在前头,边走边骂:“他娘的,关这几十天,俺都快臭成人干了!等俺出去,非把那姓王的剁了喂狗!”
秦琼在旁边低声呵斥:“闭嘴,省点力气。”
罗士信一言不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手里攥着根从守军那儿抢来的长矛。
牛进达凑到苏无为耳边:“裴家父子关在最里头,东北角的牢房。”
苏无为点头,脚下加快。
通道尽头,一道铁栅拦住了去路。
铁栅后头,是另一条道,更深,更暗,更臭。
两个守军倒在栅栏边,已没了气息——是秦无衣干的。
她的人影在阴影中一闪,冲苏无为点了点头,又没了踪影。
牛进达推开铁栅,一行人鱼贯而入。
通道两侧的牢房里,关着一个个形容枯槁的囚徒。
有的蜷缩在墙角,有气无力地呻吟;有的趴在栅栏上,伸出枯瘦的手,嘶哑着嗓子喊救命。
苏无为顾不上他们,直奔最深处。
最深处那间牢房,比旁的都大,也干净些。
铁栅后头,两个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一个五旬老者,面容清癯,胡须花白,但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似的,盯着来人,一眨不眨。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虎背熊腰,即便穿着破烂囚衣、浑身是伤,那股气势也压不住——坐在那儿,就跟座山似的。
裴仁基。
裴行俨。
苏无为快步上前,掏出铁火相激之物,往铁锁上一按,点着。
嗤——
白光亮起,铁锁通红发软。
裴行俨猛地站起来,护在裴仁基身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们是什么人?”
苏无为没答,等铁锁熔断,一脚踹开牢门:“裴将军,跟我走。”
裴仁基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在苏无为脸上剐了一遍。
“你是谁?”
苏无为简短道:“你女儿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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