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点头,又看向李淳风:“道长,你那‘隔绝阵’,能盖多大地方?”
李淳风想了想:“以贫道现下的修为,三丈方圆,可撑一炷香。”
“够了。”
苏无为指着地图上的东北角。
“这儿,牢房外头,正好三丈。到时候你布阵,断了守军的传讯。”
李淳风点头。
苏无为又摸出那几枚铁火相激之物,递给牛进达:“这个,找个人,在墙外点着。扔进去后,五息之内,铁栅必熔。让你的人备好,熔了就冲。”
牛进达接过那几块黑乎乎的物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问:“这玩意儿,叫啥来着?”
“铁火相激。”
苏无为道,“铁粉和锈铁混在一处,点着后生高热,能化开铁栅。”
牛进达沉默三息,喃喃道:“他娘的,俺打了二十年仗,头一回听说铁还能自个儿烧化。”
他把东西小心收好,站起身,冲苏无为抱拳:“苏兄弟,俺走了。三日后子时,城南破庙见。”
苏无为站起身,还了一礼。
牛进达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朋友——裴家那丫头——俺也遣人去寻了。她该在城南胡商区那边,跟一帮游侠儿混在一处。明日该有消息。”
苏无为心里一定:“多谢牛兄。”
牛进达摆摆手,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中。
破庙里静下来。
李淳风看着苏无为,忽然问:“苏兄,你心慌么?”
苏无为沉默了一瞬,老实点头:“慌。”
“怕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缓缓道:“怕盘算出岔子,怕人救不出来,怕——”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怕死。怕这六日寿数,不够使。
李淳风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轻声道:“贫道也怕。但袁师说了,你能活下来。”
苏无为苦笑:“你师叔那张嘴,跟开了光似的。他说能活,那八成能活。”
李淳风也笑了。
两人靠在墙上,望着破洞外的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冷冷地照着。远处,皇城方向的观星台高高耸立,灯火通明。那儿,有个老僧,正在等着他们。
苏无为摸了摸怀里的那封信,两个字,带着体温。
“信你。”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秦叔宝,我也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