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周雅兰对面坐下来,喊了一声:
“妈。”
“你还叫我妈?”周雅兰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把我当猴子耍弄,你还有脸叫我妈?”
傅深年没有解释。
他知道解释没有用。
“你打通国外的关系,请汉斯,威逼利诱乔雨......”周雅兰一条一条数出来,每说一条,声音就冷一分,“你为了她,算计你亲妈!”
“是你先动她的。”傅深年沉声。
周雅兰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但我也早就说过了。”傅深年看着她,“你动她,不行!”
“没有哪个亲妈会这么无视儿子的话,但你做到了。”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刀子割在肉上。
周雅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在抖,但她极力地控制着。
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忤逆过。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傅深年,我最后问你一次。六月十八号的婚礼,你结不结?”
傅深年看着她。
“不结。”
周雅兰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声音很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傅深年没有躲。
他的脸偏向一边,很快又转回来,看着她。
周雅兰尤不解恨,加重了手劲,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傅深年依旧没躲,脸上赤红一片,很快肿了起来。
周雅兰看着他那倔强的眼神,再次抬手,又是一巴掌。
傅深年感觉到耳膜嗡嗡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周雅兰:
“你可以继续打。母子情分就这么多,打没了就没了。”
周雅兰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再落下去。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点软弱。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萱站在楼梯中间,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
她匆忙跑下来。
看到傅深年的惨状,整个人都蒙了。
“深年......”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陈萱在傅家长大,做了十多年的养女,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周雅兰优雅,体面,从来不会松手打人。
“阿姨,您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还不是你,你个没用的东西!”
周雅兰一把推开陈萱,眼神中是毫不隐藏的嫌恶。
陈萱整个人呆住。
她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面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将自己养大,总夸自己书法好的养母吗?
傅深年跌跌撞撞爬起来,狠狠擦了下嘴角的血迹。
笑着看向周雅兰:
“真好,你打醒我了,我不会再受你摆布了,这个婚,我绝对不会结,我想结婚的人,是盛念夕,从来都是,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向她解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