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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晋商暗布局,抚衙定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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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李仙品查到范家三条走私商路,还摸清按察副使李实与范家私下往来频繁,是晋商安在官场的爪牙。”

    周砚一听,瞬间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疙瘩,心里顿时慌了半截,嘴上忍不住嘟囔:“这帮老东西还真来劲,刚稳住军队就给我找事,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他压根想不出什么周全对策,只觉得棘手无比,下意识看向高颎,等着他拿主意:“粮价涨了、军械被卡,还有眼线捣乱,许定国那边估计也被他们撺掇了,你说说,该怎么应付?”

    高颎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条理分明,先解钱粮燃眉之急:“主公无需焦躁。晋商抬粮价、控铁匠,咱们便绕开太原本地势力。可遣人秘密前往祁县、太谷、平遥等周边州县,向小粮商、散户粮农购粮,分多路走乡间小路运回,避开晋商掌控的官道商路,他们就算想拦,也拦不住这么多零散货源。军械打造也分去周边州县铁匠炉,拆分订单,不让他们卡得住进度。明面上咱们依旧大张旗鼓募兵练兵,不与晋商正面冲突,先稳住军心民心。”

    随即他冷声补全后手,专攻敌情与隐患:“走私商路与官场内奸,交由李仙品暗中追查,越小动静越好,攥实证据再动手,不打草惊蛇。许定国与范家勾结,只需派杨再兴率轻骑盯死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敢煽动闹饷,咱们便借机清剿其旧部,彻底拔除军中隐患;他若不动,咱们便按兵不动,不主动生事。至于晋商求见,一概推脱不见,礼数周全即可,不授人以柄。”

    一主安稳内政,一主肃清外敌,计策环环相扣,早已把应对之法想得分明。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瞬间松快不少,只觉得还是高颎靠谱,自己压根不用费脑子深谋,照着办就行。他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权谋心思,只抓最核心的两点——别乱、别花钱超支,当即拍板定音:

    “行,就按你说的办。购粮、募兵的事你亲自盯着,晋商、许定国和李实那帮人,也交给你盯死。咱们不急着跟晋商撕破脸,先把军队、粮草稳住,别的麻烦慢慢收拾。”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肉疼地咂了咂嘴:“只是这募兵、购粮、造军械,又是一大笔开销,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希望别真被晋商拖垮了。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买个浙江参政,躺平混日子多好。”

    高颎沉声应诺:“属下明白,定会盯紧各方动静,有异常立刻回报。购粮一事,属下会安排心腹分批前往,绝不走漏风声,保证军粮、赈济粮不断。”

    周砚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太原城连绵的屋宇,心里没什么编织囚笼、运筹帷幄的算计,只觉得满心头疼。

    一边是晋商步步紧逼,阴招不断;一边是自己刚稳住一点局面,全靠高颎和一众武将撑着。他一个只想躺平的普通人,哪懂什么深谋远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着手下的人杰,把眼前的难关一个个熬过去。

    “对了,许定国那边,除了范家的人,还有别的动静吗?”周砚随口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高颎回道:“范家的人刚进了许府,至今未出,二人已然搭上关系,其心腹还在军中暗中串联旧部,似在谋划闹饷。”

    “随他们折腾。”周砚摆了摆手,一脸怕麻烦的样子,“兵权都没了,翻不起什么大浪。正好让他们蹦跶,露出更多马脚,等咱们兵强粮足了,再一并清算。”

    窗外,春风再起,卷动檐下风铃轻响。太原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巡抚衙门的朱红大门上,明面上一片平静,暗地里却早已刀光剑影。

    周砚站在光影里,身姿看着沉稳,心里却只盼着赶紧平息事端,少点麻烦。他没什么惊天谋略,只信手下之人的谋划,稳扎稳打,慢慢熬出破局的机会。

    而他不知道的是,除了晋商与许定国,更南边的京师,一封封弹劾他的奏章,已经在悄然酝酿之中。山西这潭浑水,只会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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