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章 升堂颁新政,立威镇晋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三条以工代赈说完,高颎合上册子的瞬间,那名站在角落的书吏,悄无声息地往后缩了缩,借着廊柱的遮挡,猫着腰溜出了大堂,直奔城南的晋商商号而去——这一切,都被站在堂侧的杨再兴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只给高颎递了个眼神,高颎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开仓放粮尚可理解,可勾销历年旧欠、还要出钱出粮募工,山西府库本就空虚到极致,这位新抚台,是真不知省内家底薄到何种地步,还是另有筹谋?有人面露惊愕,有人暗自沉吟,有人则满脸难色。

    宋贤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与顾虑:“抚台大人仁心仁政,下官感佩不已。然……太原仓粮仅两千三百余石,若兼顾赈济与工食,恐怕仅能支撑旬日;且旧欠既免,各州县运转经费将更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啊。”

    他所言皆是实情,不少官员暗中点头,纷纷附和。

    周砚语气平静,从容应对:“宋藩台所虑,本抚心知肚明。然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眼下春荒在即,若再强征旧欠,无异于驱民为寇,届时流寇之势更难遏制。至于钱粮——”

    他目光转向王忠嗣,沉声唤道:“王将军。”

    王忠嗣踏前一步,甲叶轻响,声如洪钟,铿锵有力:“禀抚台,末将已清点太原镇标营,实有兵员一千一百七十三人,老弱混杂,不堪一战。自今日起,全军士卒日供足量粮米,加紧操练,淘汰老弱。另,已命人紧急招募铁匠、工匠,抢修军械,赶制枪盾弓箭,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话时,目光如炬,扫过武将队列,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守备,瞬间闭了嘴,连头都不敢抬。

    周砚再转向高颎:“高先生。”

    高颎躬身,朗声回道:“大人自出私财,已拨银三千两、粮八百石,暂充公用,填补眼下钱粮缺口。后续钱粮,大人自有筹措之法,诸位无需多虑。”

    堂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众人神色各异。三千两白银、八百石粮食,绝非寻常官员所能拿出,这位新抚台竟自掏腰包填山西的窟窿,难怪敢颁下这般惠民令谕,这份魄力,让不少官员心生忌惮,也让不少人暗自动了心思。

    站在后排的那个守备,眼睛猛地亮了,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刀柄,腰杆瞬间挺直。他已经半年没领到足饷,若是新抚台真能说到做到,那将士们总算有了盼头。他身旁几个同袍,也纷纷对视一眼,眼底都燃起了光。

    都指挥使许定国魁梧身躯骤然一动,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如雷,看似恭敬,实则暗藏刁难:“抚台大人体恤将士,末将代全军谢过!然标营额定兵员五千,如今仅余千余,空缺极多,兵源、饷银皆有大缺口,若要整军备边,仅凭这些,远远不够啊。”

    这话明着是说军务难处,实则是将周砚的军,暗示若无足额兵饷,整军便是空谈,想让他知难而退。

    他话音刚落,杨再兴当即就炸了,往前猛迈一步,手按刀柄就要开口,却被李存孝伸手一把拽住了胳膊。李存孝微微摇头,抬眼冷冷扫了许定国一眼,手里的禹王槊往青砖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笃”声,一股冷冽的煞气瞬间漫开,许定国身后的几个心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周砚看着他,忽然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许军门所言极是,兵额不足,确需即刻补足。本抚已决意,即日起招募流民青壮三千,充入标营,扩充兵力。至于饷银——”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掷地有声:“凡新募士卒,入伍即给安家银一两,月饷一两五钱,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堂下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一两五钱月饷?这比京营士卒的俸禄都优厚!”

    “一下子募三千人,这得耗费多少银子粮食……”

    “抚台难不成要一直掏自家腰包补贴?”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山西边军欠饷最久者已达两年,将士们连温饱都难,何曾见过如此优厚的募兵条件,个个满心震惊。方才那个亮了眼的守备,此刻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死死咬着牙才没喊出声。

    许定国也彻底怔住,他本是想借机刁难,没料到周砚接得如此干脆,还给出这般优厚的条件,一时竟无言以对。他心里清楚,这一两五钱的月饷一出,太原镇的军心,瞬间就要被周砚拉走了,他这个都指挥使,转眼就要成了空架子。

    周砚不理会堂下的骚动,继续沉声说道:“至于过往拖欠的军饷,本抚念将士们戍边辛苦,又逢朝廷艰难,崇祯九年以前的欠饷,一律折半,分期补发。自本月起,在册官兵饷银足额发放,粮米足量供给,绝不短少一分一厘。”

    他看向一众武将,语气郑重:“王忠嗣将军已奉本抚令,全权整顿太原镇军务,编练、调度、军纪惩处,皆由王将军主理。许军门及诸位将领,需尽心辅佐,不得推诿掣肘,不得有误。”

    许定国脸色瞬间铁青,他身为山西最高武官,如今巡抚空降一位外来将领,全权统管全省军务,无疑是直接夺他的权柄,心底顿时满是不甘与怨毒。

    “抚台大人!”许定国沉声开口,试图反驳,“王将军远从京师而来,不谙山西兵情将况,骤然统军,恐怕将士不服,调度不灵,耽误边防大事。末将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许军门多虑了。”周砚直接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王将军久历戎行,深谙练兵统军之道,整顿一镇兵马,绰绰有余。至于将士不服——”

    他看向身旁王忠嗣,沉声问道:“王将军,你可能让山西将士心服?”

    王忠嗣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如金石,震得大堂都仿佛在响:“十日之内,若不能使太原镇军纪严明、焕然一新,末将自请军法处置,绝无怨言!”

    “好。”周砚点头应允,再看向许定国,语气淡然,“十日后,本抚亲临校场点验。若王将军做到了,许军门便全力配合整军;若做不到,本抚自有处置。”

    那淡然的语气,比任何严厉威胁都管用。许定国咬牙躬身,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只能沉声应道:“末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