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秀娥勉强收拾好情绪,背起猪草篓,一步步往自家那破旧的矮屋走去。
刚踏进院门,刻薄尖锐的声音立刻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秀娥的嫂嫂叉着腰,站在灶台边,脸色难看,满眼嫌弃:“死丫头!去哪磨蹭这么久?捡点猪草都磨磨蹭蹭,太阳都落山了,地里家里哪样不用你干?一天天好吃懒做,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厨房里头,秀娥的哥哥秀大山正蹲在门槛边,端着粗瓷碗扒拉晚饭,全程闷不吭声,垂着头一言不发。
桌上的饭菜干干净净,碗筷摆得整齐,一家人早就吃过了,没有一个人喊她,更没有一口热饭留给晚归的她。
常年的苛待、无端的辱骂、无人撑腰的委屈,密密麻麻堵在秀娥心口,酸涩发胀。
若是往日,她只会低头隐忍,默默受着,悄悄抹掉眼泪。
可此刻,孟安清那番关于外面世界、关于自力更生的话,牢牢刻在她心底。
彷徨和无助慢慢褪去,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在她心底缓缓生根。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低头示弱,安安静静把装满猪草的竹篓放在猪圈旁,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一言不发走进自己狭小阴暗的小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的吵闹。
秀娥快速翻找出自己少得可怜的几件旧衣裳,细细叠好,打成小小的包袱。她咬了咬牙,趁着哥嫂在厨房争吵拉扯的空档,悄悄摸到柜子深处,拿出了属于自己的户口纸片,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是她唯一的底气,也是她离开这里的退路。
屋外,争吵声还在继续。
秀大山性子懦弱,被媳妇整日拿捏,方才看着秀娥落寞的背影,终究生出一丝不忍,闷声开口:“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她也不容易……毕竟是我亲妹妹。”
他媳妇立马横眉瞪眼,瞬间炸了毛:“不容易?谁家姑娘不是这么过来的?长兄如父,婚事本来就该我们做主!四十多岁怎么了?人家彩礼给得足足的,能补贴家里,能给你攒钱,你当初收彩礼的时候怎么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