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一边快步吩咐外厅小厮,即刻备车,备好官袍与令牌,一边对李公公道:“此事事关重大,入宫面见陛下,再细细商议,人选之事,我心中已有考量,定会向陛下进言。”
小厮不敢耽误,立刻快步下去备车,不过片刻,便备好马车,侯府门口灯火通明,车夫早已等候在旁。
萧玦快速换上官袍,束好玉带,手持侯爷令牌,神色凝重,对李公公道:“李公公,我们即刻入宫。”
两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出侯府,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而此时的晚晴院内,苏晚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迟迟不见萧玦回来,让她愈发忐忑。她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口,期盼着萧玦早日归来,带回平安的消息。
青黛与云珠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陪着,时不时安抚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晚卿立刻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只见萧玦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神色依旧凝重,显然宫中议事,极为棘手。
“侯爷,你回来了,怎么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苏晚卿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萧玦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中微微心疼,知道此事瞒不住她,若是隐瞒,日后她得知,只会更加伤心,便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尽量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凝重,将江南水患的消息,缓缓告知于她。
“晚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莫要慌,稳住心神。”萧玦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今日宫中李公公深夜前来,是因为江南突发水患,连日暴雨,苏州、杭州等地被洪水围困,百姓受灾,陛下召我入宫,商议赈灾事宜。”
苏州!
听到这两个字,苏晚卿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微微一颤,指尖冰凉,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声音颤抖:“侯爷,你说什么?苏州……苏州被洪水淹了?那我的家人,我的爹娘,还有婉柔,他们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有事?”
一想到家人与故友身处洪水之中,生死未卜,苏晚卿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满心都是恐惧与慌乱,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婉镇定。
“晚卿,莫慌,你稳住,听我说!”萧玦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稳稳扶住她,语气急切又温柔,一遍遍安抚,“你冷静些,灾情虽重,但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入宫后,已与陛下商议,第一时间派人快马前往江南打探消息,苏家与顾家皆在苏州城内高处,房屋坚固,定会平安无事,你千万莫要自己吓自己。”
他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身子,耐心安抚着她的情绪,生怕她急坏了身子。
苏晚卿靠在他的怀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哽咽,满是无助:“可是……可是洪水无情,我真的好担心,我爹娘年纪大了,婉柔身子又弱,他们怎么能承受得住这般灾祸,侯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们,救救苏州的百姓吧。”
看着她泪流满面、无助慌乱的模样,萧玦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语气郑重而有力,一字一句道:“晚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定会拼尽全力,护好你的家人,护好婉柔,护好苏州所有的百姓。”
“我已向陛下请命,由我亲自率领赈灾队伍,携带赈灾粮款,即刻赶赴江南,主持赈灾事宜。陛下已然准奏,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南下,第一时间赶往苏州,疏通河道,抢修堤坝,安置灾民,将你的家人与婉柔,安全接到身边,绝不会让他们受半分伤害。”
“我萧玦对天起誓,此次江南之行,定要平定灾情,护你至亲周全,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绝不姑息。”
他的誓言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定与担当,给了苏晚卿绝望之中的一丝光亮。
苏晚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郑重的誓言,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知道,萧玦言出必行,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有他在,家人与故友定会平安,灾情定会得到缓解。
她紧紧抱住萧玦,泪水依旧流淌,却不再是全然的恐慌,而是多了几分依赖与安心:“侯爷,谢谢你,一切都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保重自身安全,我在家中等你,等你带着家人平安的消息回来。”
“好,等我回来。”萧玦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不在府中这段时日,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腹中……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莫要忧心,侯府有老夫人与我安排的人手照看,绝不会有任何差错,安心等我归来。”
他本想提及她身子素来柔弱,需好好调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盼她能安心静养,莫要过度操劳。
这一夜,苏晚卿在萧玦的安抚下,渐渐止住泪水,却依旧一夜无眠,心中既牵挂着江南的家人,又担忧着萧玦的安危,思绪万千,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浅浅眯了片刻。
而萧玦,自宫中归来后,便一直未曾歇息,连夜安排赈灾事宜,调拨粮草、银两、药品,挑选赈灾队伍与随行军士,联络陆云琛,让他一同随行前往江南,凭借他对江南的了解,协助赈灾,忙至天明,才将一应事宜,初步安排妥当。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晚晴院,带来一丝暖意。
萧玦处理完清晨的事务,快步回到晚晴院,一进门,便看到苏晚卿坐在梳妆台前,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睡好,却依旧强打精神,为他整理出行的衣物。
他心中一疼,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不多歇息片刻?看你眼底的疲惫,莫要累坏了身子。”
“我睡不着,想着你三日后便要启程,便想为你整理好出行的衣物,江南多雨,湿气重,我特意为你准备了防潮的锦袍与雨具,还有常用的伤药与安神的药材,都收拾妥当,你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苏晚卿轻声说道,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
萧玦看着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囊,心中满是暖意,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有夫人如此,是我之幸。三日后我便启程,你在家中,务必好好吃饭,好好歇息,莫要过度忧心,我定会早日处理完灾情,带着家人平安的消息,快马归来。”
“嗯,我等你。”苏晚卿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却也知晓,此次江南赈灾,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
接下来的两日,萧玦愈发忙碌,一边敲定赈灾的各项细节,调配粮草与队伍,一边抽出时间,陪伴苏晚卿,一遍遍安抚她的情绪,将侯府事务,尽数托付给老夫人与心腹管家,再三叮嘱,务必照顾好夫人的起居,不让夫人受半分委屈。
苏晚卿也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与不舍,悉心打理侯府事务,不让萧玦分心,每日为他准备好膳食,打理好出行的一切事宜,只盼他能一路顺利,平安归来。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永宁侯府门口,便已备好马车与随行队伍,赈灾粮草、银两、药品,尽数装车,随行的军士与赈灾人员,整齐列队,整装待发。
陆云琛早已等候在府门口,一身劲装,英姿飒爽,随时准备启程。
萧玦身着出行的锦袍,腰束玉带,手持长剑,神色沉稳,站在府门口,回头看向身后的苏晚卿。
苏晚卿身着浅碧色罗裙,鬓边依旧插着那支茉莉玉簪,眼底带着不舍与担忧,却强忍着泪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为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轻柔却坚定:“侯爷,一路保重,万事小心,灾民重要,你自身的安全更重要,切莫太过操劳。我在家中,为你祈福,等你平安归来,等你带着家人与江南百姓安好的消息。”
“好,等我归来,接你一同南下,与家人团聚。”萧玦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中满是不舍与宠溺,“照顾好自己,莫要让我担心。”
一旁的老夫人也走上前,叮嘱道:“玦儿,赈灾之事,尽心即可,千万保重自身,侯府与晚卿,都等你平安归来。”
“孙儿知晓,劳祖母挂心。”萧玦对着老夫人躬身行礼,又深深看了苏晚卿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启程!”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动身,马车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淡淡的尘土,渐渐消失在远方。
苏晚卿站在府门口,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身影,才在青黛与云珠的搀扶下,缓缓转身回府。
春风依旧,海棠依旧,可晚晴院却少了往日的温情,多了几分思念与牵挂。
苏晚卿坐在窗边,摩挲着鬓边的茉莉玉簪,心中默默祈福,祈福萧玦一路平安,祈福江南灾情早日平息,祈福家人与故友平安顺遂,祈福她的夫君,早日归来。
而此时,前往江南的路上,萧玦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神色凝重,心中既牵挂着晚晴院内的苏晚卿,又心系江南受灾的百姓,更念着苏州苏家与顾家的安危。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怀中苏晚卿亲手绣制的平安符,眼底满是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灾情有多严重,他定会全力以赴,平定水患,护好灾民,护好她的至亲,早日完成赈灾,平安回到她的身边,兑现他的承诺。
马车疾驰,朝着江南方向而去,一场关乎万千灾民性命的赈灾之行,就此启程,而永宁侯府与江南苏州的牵挂,也化作一条无形的线,牵着两颗彼此思念的心,跨越千里,静待重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