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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锦书遥寄江南意 深院闲叙故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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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番话,祖母就放心了。咱们侯府不图别的,就图家人平安,日子安稳。惊尘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萧玦握着苏晚卿的手,眼底满是温柔:“祖母说得是,能娶到晚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苏晚卿脸颊微热,低头抿了口茶水,掩去眼底的笑意,心头甜如蜜饯。

    用罢午膳,苏晚卿陪着老夫人在庭院中散步消食。春日的庭院繁花初绽,牡丹含苞,芍药抽芽,蝴蝶在花丛间翩跹,鸟鸣清脆悦耳,一派祥和景致。

    老夫人慢慢走着,时不时叮嘱苏晚卿几句侯府内宅的规矩,却从不过多约束,只让她安心度日,不必理会旁人闲言。苏晚卿静静听着,温声应下,她知晓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是怕她在内宅受委屈,才这般事事叮嘱,处处庇护。

    “晚卿啊,你与惊尘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感情和睦,祖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老夫人停下脚步,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只是你们年纪尚轻,往后日子还长,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磕绊绊,凡事多包容,多体谅,才能长长久久。”

    “祖母放心,孙媳记下了。”苏晚卿轻轻点头,语气郑重,“侯爷待我极好,我定会与侯爷相互扶持,相守一生,不负祖母期望。”

    “好,好。”老夫人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有你这句话,祖母就安心了。侯府的未来,还要靠你们呢。”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小厮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恭敬:“老夫人,侯爷,陆将军求见。”

    苏晚卿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陆云琛。昨日郊外偶遇,他专程折返送礼,言辞恳切,今日登门,想来是为了致谢当年相助之情。

    老夫人也有些讶异,看向萧玦:“陆将军?可是那位年轻有为的陆云琛将军?”

    “正是。”萧玦点头,“昨日郊外偶遇,他知晓晚卿当年曾相助于他,今日特意登门致谢。”

    “既是知恩图报之人,便请进来吧。”老夫人闻言,眼中露出赞许,“当年晚卿在江南行善积德,如今得遇善缘,也是应有之义。”

    小厮领命退下,不多时,便领着陆云琛走进庭院。陆云琛今日身着一袭青色常服,未着铠甲,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儒雅,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步履沉稳,神色恭敬。

    走到近前,他对着老夫人、萧玦与苏晚卿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末将陆云琛,见过老夫人,见过永宁侯,见过侯夫人。冒昧登门,叨扰各位,还望恕罪。”

    “陆将军不必多礼,既来之,则安之,快请坐。”老夫人慈祥开口,示意丫鬟看座上茶。

    陆云琛道谢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姿态恭敬,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唐突,也不太过拘谨。他先将手中的木盒奉上,对着苏晚卿微微欠身:“夫人,昨日仓促,未能备上厚礼,今日特意备上些许薄礼,以谢当年救命之恩。”

    木盒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簪,簪头雕刻着江南常见的茉莉花样,质地温润,雕工精巧,一看便知是用心挑选之物;还有几册江南最新的风物诗集,书页崭新,墨香浓郁,想来是特意寻来的。

    “陆将军太过客气,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将军不必一直挂怀。”苏晚卿温声开口,却也没有推辞,知晓若是不收,反倒显得见外,“这份礼物很是雅致,我很喜欢,多谢将军。”

    “夫人喜欢便好。”陆云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末将知晓夫人念着江南,这玉簪是江南玉雕名家所制,诗集也是江南最新刊印的,聊表末将心意,不成敬意。”

    他心思细腻,知晓苏晚卿出身江南,不喜好贵重俗物,特意挑选了这般雅致物件,既合心意,又不显得刻意讨好,足见其用心。

    老夫人在一旁看着,眼中赞许更浓:“陆将军年纪轻轻,不仅战功赫赫,还这般心思缜密,知恩图报,实属难得。”

    “老夫人过奖,末将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陆云琛微微低头,语气谦逊,“当年若不是夫人出手相助,末将一家人早已葬身水灾,这份恩情,末将此生难忘。日后夫人与侯爷若是有用得到末将的地方,末将必定万死不辞。”

    萧玦淡淡开口,语气平和:“陆将军有心了,日后同在京城,相互扶持也是应当。将军年少有为,日后在军中,必有大好前程。”

    两人谈及朝中军务、江南局势、京城春日景致,陆云琛言辞有度,见解独到,却从不妄议朝政,分寸感极强。萧玦偶尔开口点拨,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苏晚卿与老夫人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大多是关于江南的风土人情、春日景致。陆云琛也曾在江南待过,说起江南的桃花流水、乌篷船、青石板路,与苏晚卿聊得十分投机,更勾起苏晚卿对江南的淡淡念想。

    “说起江南春日,最是难忘苏州的桃花坞,漫山桃花盛开,比京城郊野的桃林,更多几分温婉秀气。”苏晚卿轻声开口,眼底泛起温柔的回忆,“那时每到春日,我与婉柔总要去桃花坞赏花,坐在溪边,吃着江南点心,聊着趣事,一晃已是多年。”

    “夫人说得极是。”陆云琛点头附和,“末将当年逃难途经苏州,也曾见过桃花坞盛景,虽身处困境,却也被那景致打动。江南水土养人,难怪夫人这般温婉雅致,皆是江南山水滋养之故。”

    几人正聊着,庭院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报,说是宫中派人送来赏赐。众人闻言,微微讶异,萧玦起身整理衣袍,与老夫人一同到院外接旨。

    传旨的太监是宫中老人,态度恭敬,宣读圣旨,大意是夸赞萧玦处理朝中事务得力,稳定江南商界秩序有功,特赏赐绸缎百匹、黄金千两、珍稀古玩数件;又念及苏晚卿贤良淑德,侍奉老夫人孝顺,特赏赐凤冠珠钗、江南绸缎若干,以示恩宠。

    萧玦与苏晚卿跪地接旨,谢恩领赏。太监传旨完毕,又与萧玦寒暄几句,言语间多是亲近之意,方才告辞离去。

    待太监走远,庭院内众人看着满箱赏赐,皆是面露喜色。老夫人笑着开口:“皇上圣明,对咱们侯府恩宠有加,惊尘,往后更要尽心辅佐皇上,守护江山社稷,不负圣恩。”

    “孙儿遵命。”萧玦沉声应道,语气郑重。

    苏晚卿看着眼前的赏赐,其中几匹江南绸缎,质地柔软,花纹雅致,正是她喜爱的样式;还有一支珠钗,镶嵌着粉色珍珠,雕着桃花纹样,与昨日的桃花花笺、今日陆云琛送的茉莉玉簪,相得益彰。

    “这些绸缎与珠钗,祖母瞧瞧,很是好看。”苏晚卿拿起绸缎与珠钗,递到老夫人面前,温声开口。

    老夫人细细看过,连连点头:“果然是好东西,皇上有心了。这些绸缎,你留着做衣裳,珠钗也好生戴着,咱们侯府夫人,理应这般体面。”

    一番热闹过后,陆云琛也识趣起身告辞:“老夫人,侯爷,夫人,末将叨扰多时,就此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陆将军慢走,日后有空,常来侯府做客。”老夫人慈祥相送。

    萧玦亲自将陆云琛送到府门口,两人站在门口,又交谈了片刻。萧玦知晓陆云琛正直能干,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正是用人之际,便隐晦地提点了几句军中事务,陆云琛心领神会,神色愈发恭敬,再三道谢后,方才离去。

    待萧玦返回正院,老夫人已回内室歇息,苏晚卿正坐在庭院的石桌前,把玩着那支茉莉玉簪,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动人。

    “在想什么?”萧玦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在想江南,想桃花坞,想婉柔。”苏晚卿抬头,眼底带着浅浅的念想,“方才听陆将军说起江南,忽然有些想念。”

    萧玦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等再过两月,朝中事务清闲,我便向皇上请旨,带你南下江南。咱们去苏州桃花坞赏花,去西湖泛舟,去见婉柔,了却你的念想。”

    他从不说空话,既然承诺,便一定会做到。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倾尽所有,一一为她达成。

    苏晚卿心中一暖,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头:“好,我等着侯爷。”

    有夫君这般承诺,即便等待再久,也满心欢喜。

    两人并肩坐在石桌前,看着庭院中的春日景致,微风拂过,带来花草清香,阳光暖人,岁月安稳。

    “对了,昨日你做的桃花花笺,还有剩余吗?”萧玦忽然开口,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想写几封书信,给军中旧友,也用桃花花笺,想来别有一番意趣。”

    苏晚卿闻言,轻笑出声:“还有不少,都在我房中,我这就去取来。”

    她起身快步走回晚晴院,不多时,便捧着一叠桃花花笺回来,粉色花瓣平整,香气清甜。萧玦接过花笺,取过笔墨,研磨铺纸,提笔书写。

    他的字迹凌厉洒脱,与苏晚卿的温婉清秀截然不同,却与桃花花笺的柔美相得益彰。他给军中旧友写信,诉说京城春日,诉说侯府安稳,字里行间,皆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对未来的期许。

    苏晚卿坐在一旁,静静研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睫毛投下细碎阴影,心头满是温柔。

    这般岁月静好,有人相伴,执笔写情,闲叙家常,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幸福。

    写到傍晚,萧玦方才写完书信,封缄妥当,吩咐管家明日一并寄出。两人并肩坐在庭院中,看着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将庭院中的花草都染成暖红色,静谧又美好。

    “侯爷,你说婉柔收到我的书信,会是什么反应?”苏晚卿靠在萧玦肩头,轻声问道。

    “定然是满心欢喜,迫不及待给你回信。”萧玦揽紧她,声音温柔,“她知晓你在京城过得安稳,有人疼惜,必定放心。”

    苏晚卿轻轻点头,心中满是期待。她盼着江南的回信,盼着与故友互诉衷肠,更盼着不久后的江南之行,与夫君一同,重回故园,看遍江南春色。

    晚膳过后,府内渐渐安静下来,廊下的灯笼依次点亮,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石路上,透着温馨安宁。萧玦与苏晚卿回到晚晴院,屋内暖炉烧得正好,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青黛与云珠伺候两人洗漱完毕,便轻手轻脚退下,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萧玦坐在床边,看着苏晚卿坐在梳妆台前,卸下珠钗,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动人。他缓步走到她身后,拿起木梳,一如昨日,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满是宠溺。

    “往后每年春日,我都陪你做桃花花笺,陪你寄锦书,陪你看遍江南与京城的春色。”萧玦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

    苏晚卿看着铜镜中两人的身影,脸颊泛红,眼底盛满幸福,轻轻点头:“好,一言为定。”

    木梳轻轻划过发丝,温柔的触感传遍全身,屋内安静极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窗外轻微的风声。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刻在心底的承诺,都在这春日的夜晚,慢慢沉淀。

    从锦书遥寄的江南情意,到深院闲叙的故园念想,再到夫妻相守的温柔时光,看似平淡的日常,却处处藏着不寻常的温情。

    苏晚卿知道,有萧玦在,她的往后余生,必定是年年春日有花开,岁岁年年有温情,朝朝暮暮,皆是安稳与欢喜。

    而这份始于春日的美好,这份跨越千里的情谊,这份相守一生的承诺,都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延续,书写出属于他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圆满篇章。

    夜色渐深,晚晴院的灯火依旧明亮,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的花草上,守护着这一方安稳,守护着这一段温柔流年。

    (第三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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